南方有一座小城,因其位于洛水之北,故而名为北城。
小城中自五年前起,便只剩了一位从教书先生半路出家的大夫,大夫医术的确高明,未有不诊之时。原本小城居民的一丁点不安,也随着这些年岁过去,渐渐消失。
大夫有一个小女儿,除夕之夜出生,今年刚满五岁,出生时额前便带了一点朱砂,鲜红娇艳,竟能不知不觉间令人神思迷眩,据如今隐居在北山上的高人所言:此乃祥瑞之兆,或可一世无忧,或可命途凶险。
旁人未解祥瑞之兆何致凶险,宋大夫却不愧当年百川书院最厉害的教书先生,当即脱口叹一句:怀璧其罪。
从那之后,几乎未有人见过宋大夫家的这位女儿。
今日大约是个糟糕的日子,夏至之日竟阴雨绵绵,宋大夫却在这阴雨中奔走追寻宋家小女儿的下落。
宋家小女儿丢了,宋云鹤入赘的苏家派出府中所有人全城搜寻了三日,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曾找到半点讯息。
身怀有孕的宋夫人苏小茗坐在后院捧着小女儿头上的发绳也哭了三日。
宋云鹤几乎刚踏进屋中,苏小茗便站了起来,面上的泪痕还未擦擦,便奔向他抓着他满是希望地望着:找着了么?宋云鹤垂下头,她手中那根发绳映入眼帘,刺痛他本就焦灼的内心,颇为绝望地缓缓摇了摇头。
苏小茗的第一个孩子,怀着时便九死一生,生下来养了五年,便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心中之恸自是悲绝,连看管的奶娘也说小娃娃明明坐在树下玩他爹堆在那儿做陶瓷的黏土,嚷着口渴,转身拿了碗,一回身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