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是臭棋篓子,下一盘输一盘,到最后忍不住伸手拂乱了棋盘:“哎呀不下了不下了,你爱下棋去找穆先生下去,单虐我有什么意思。”
莫轻寒抿嘴一笑:“虐渣有虐渣的乐趣。”
当然,如果叶昭的注意力不在沈归雪身上,或许还不会输得这么快这么惨。她今天没练剑,而是坐在一边专心地读着曹三娘那本《毒经》,她专心沉思的时候,脸上便少了几分平时的狡黠和冷清,还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自从黑市相遇之后,两人再未谈起那夜说过的话。叶昭这几日正是惴惴不安,也不知沈归雪是听懂还是没听懂,就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挠心挠肺地痒。想见她一面,又不好违抗城主的命令。好在莫轻寒是个靠谱人,一大早就打发人去请叶大统领,只称是有要事商量。等他一进门看见沈归雪,便知莫轻寒是给他提供便利来的。
莫轻寒伸手移走了桌上花瓶,里面插了一大捧蓟花,他以为是蓟花惹得沈归雪打喷嚏。
“放下放下,跟那玩意儿没关系。”沈归雪揉了揉鼻子。“别拿走,摆这儿挺好看的,我什么茉莉玫瑰桂花的,哪个没用过,哪怕这个。”
“你来不是为躲清静的吧?”莫轻寒听她这么说,又把花瓶移了回去,“躲白镖头?”
“来找你问个事儿。”沈归雪把书一阖,交叉起双手垫在下巴下,“曹三娘书里说,东南之海有一种特别名贵的鱼叫“竹午鱼”,但捕捞之后非常容易死,那些买鱼的达官贵人们想要活鱼,怎么办?”
“原来他来自东南。”叶昭默默地捕捉到一个与问题无关的信息。
莫轻寒一愣,回忆了一下道:“捕鱼嘛,总是一网下去什么鱼都有,以往都是先把竹午鱼挑出来,汇聚到一起,然后专线送到各买家。这样费时不说,挑拣的过程本身就容易导致鱼的死亡。后来渔民们干脆设立了几个点,捕完鱼之后直接按照既定路线运送到对应鱼市,路上碰见买竹午鱼的买家,就从自己的货里现挑。”
“但怎么能保证自己今天捕捞的鱼里面,竹午鱼绝对满足对应的买家呢?”沈归雪追问。
“倘若这天这条路线鱼多买家少,那么在交付给所有的买家之后,渔民会把多出来的竹午鱼送到最近的点上。如果这天这条路线买家多鱼少,那么渔民就会在附近的点上拿别人的竹午鱼去补充——多退少补在定点上有记录,一算就清楚。”莫轻寒说,“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突然想到,其实这跟镖路有着类似之处。”她起身来到桌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浓浓地蘸了墨,大笔一挥几个点。“这是洛阳,这是永乐镇、杭州、蜀中。”她刷刷几笔,将几个点连起来,“现在的镖路吧,虽然总部跟分庄之间路有很多条,但镖队每次只是根据道路情况,走其中的一条到达分庄。”
“嗯?”叶昭也被吸引过来看。沈归雪接着说道,“货物必须到分庄,再由分庄进行调配。实际上,德威镖局有很多像药师谷这种大客户,他们的货物遍布大焱境内每一座医馆。倘若能在几个大城市都配置上站点,彼此之间可以互相调配货物,岂不省力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