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瞰尘寰,双眸如两颗赤红星核,映照出吴界残破的身影。
其势高渺,其意难测,超脱于战局之外,却又掌控一切,宛如执棋者凝视棋盘上最后一枚将动的子。
吴界咬牙撑起残躯,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鲜血从唇角溢出,滴落在焦黑的虚空里,瞬间蒸腾成赤雾。
“砰!”
他猛然一掌拍向胸膛,力道之重,竟令五脏震颤。就在这极致的痛楚中,染血的封魔神刀自体内破体而出,刀身嗡鸣,如龙吟低啸,血光流转。
刀悬浮身侧,正五行之力如五色洪流般环绕其身,青木生发、赤火焚空、黄土凝形、白金斩厄、玄水润枯……
五行相生,循环不息,断骨重续,经脉如江河重开,伤体以肉眼可见之速愈合,肌肤泛起玉质光泽,眨眼间重铸肉身。
刹那间,他周身能量骤然暴动,空气如镜面碎裂,空间涟漪层层荡开,虚空裂隙中透出混沌之气。
未等荧惑星君细察,一股毁天灭地的浩瀚威压自虚空深处悄然凝聚,如远古巨擘苏醒,弥漫苍宇,压得整座古塔第四层的符文禁制纷纷崩解,碎成光尘。
“我以杀道入无道,生而逆天,不为天地所辖!”吴界低喝,声如闷雷滚过天际。
双目中,属于天伤秘法的猩红血芒缓缓隐去,这并非消散,而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覆盖。
他的双眼,化作两潭虚无,深不见底,能吞噬光阴岁月,连星光照入其中,也会被无声湮灭。
随即,无道之域轰然展开,如一片宇宙以难以估量的速度扩张,亿万星核同时苏醒,每一颗星核都如一颗微型宇宙,内蕴法则雏形。
星光洒落,所照之处,万法沉寂,时空凝滞,连时间的流动都被冻结。虚空龟裂,星辉自裂缝中涌出,如银河倒灌,形成一片古星荒原。
荧惑星君终于垂眸,目光穿透层层道韵,落向那毁灭气息的源头。心头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
那是一种久违的、源自本能的警兆,无端而至,却沉重如山。他指尖微动,火纹在掌心流转,仿佛在推演某种禁忌之兆。
“我为太始印主,岁月流转,衍化万道!”吴界声如雷霆,眉心符篆腾空而起,不化大印,反凝作一道混沌青光。
如混沌初开之仙气,一化为三,三生万物,道韵如丝,缠绕整片道域,亿万星核。青光所过之处,时间倒流、空间折叠,群星在混沌里演化生灭!
在千万里无道之域的中心,吴界赤身而立,浑身浴血,黑发狂舞如龙蛇。
血珠自发梢飞溅,每一滴都融入星核,唤醒沉睡的灵性。刹那间,群星有灵,共鸣震颤,星核中浮现出模糊的星灵虚影,似在低语吟诵,似在朝拜圣王。
“我为太初神树,吞天地而生,吐万道活!”他双臂张开,太初神树的意志显现,非形非相,唯有一道七彩意志横贯虚空。
其色浓烈如燃,其势绚烂如焚,美得妖异,美得惊心。
那七彩之光并非寻常色彩,而是宇宙初开时的本源之色,每一缕都蕴含创世与灭世之力。
而正是这股极致之美,让荧惑星君瞳孔微缩,心头首次掠过一丝惧意。
他清晰感知到——这只道君四重天的蝼蚁,正将“无、始、初”三道道韵,融为一炉!
三股力量在他体内交汇,如三江归海,形成一道前所未有的道之洪流。那不是招式,而是一种道的觉醒,一种对“存在”本身的否定与重构。
“此子今日融三道于一身,已具成尊之象!”荧惑星君眸光骤冷,杀机初现。
他身为天庭旧臣,帝尊遗将,纵使主陨,亦不容他人凌驾于帝统之上,更遑论与帝子争锋!他指尖轻点,星图微转,似在传讯,又似在布阵。
“无、始、初!三道归一!”吴界仰天长啸,周身浩瀚之气如海啸席卷,横贯五方十世!
此招无名,不可言状,唯见一道寂灭万古的意志,化作璀璨光芒,撕裂星河,碾碎法则!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如书页折叠,时间如沙漏倾覆,连古塔的本源都在震颤,仿佛这座镇压万古的巨构,也在为这一击而战栗。
就在荧惑星君指尖凝聚起一缕焚星之火,那火苗如蛇信般跳动,映照出他眼中挣扎的光影。
就在这包含杀意的一指,即将点出那决定乾坤的一击的千分之一个刹那——
“轰隆!!!”
古塔内部的时空骤然炸裂!一道高大雄健的身影,如开天巨人般自裂隙中踏步而出。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浮现出一道金色的帝纹,层层叠叠,如莲开九重,每一片莲瓣都刻着古老的篆纹,将破碎的时空强行缝合。
那身影与青年帝尊有五分相似,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倨傲与狂放,仿佛曾独自走过亿万里的黑暗长路,踏过无数尸山血海,才从过去走到了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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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子?!”荧惑星君瞳孔骤缩,焚星之火瞬间熄灭,他猛地收手,垂首行礼。
他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那是对旧主的忠诚,对天命的恐惧,以及一丝……不甘。
帝子未语,仅是轻笑一声,那笑声如钟鸣幽谷,荡开层层时空涟漪。
他缓缓抬手,单拳握起,拳尖之上,一缕混沌光悄然缭绕,仿佛自开天之初便已存在。
那光芒并不刺目,却让整片虚空为之扭曲,法则符文在光晕中崩解又重组,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如同天地骨骼在呻吟。
“嗡——”
至强至横,狂猛至极的拳意波动席卷四方,时空在远处颤抖,道则的轨迹偏移,好似有一尊沉睡的宇宙之神正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