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是来自天地尽头时的回响,又像是命运之轮在无声转动时发出的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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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熟悉的声音。
不是耳畔的声响,而是灵魂深处的回响,像是从他自身裂开的道痕里生长出来的呼唤。
是谁从未来的某一点,投来一束光,穿越了无尽虚妄,只为唤醒沉眠在石像深处的他?
那声音里,藏着一段被封印的记忆,一段关于“我”的记忆。
石像发出极其细微的震颤,那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存在”本身在动摇。
石纹之间,浮现出细如发丝的光脉,如溪流般缓缓蠕动,仿佛干涸万年的河床,终于感知到了雨露的讯息。
每一道裂痕中,都浮现出古老的符文,那是他生前刻下的最后道印,如今正被那呼唤一点点唤醒。
他很想要睁眼去看,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如今的他也无法做到了。
他的眼眶已被混沌封死,瞳孔化作两颗凝固的星核,记忆如沙,被时间之风吹散。
这呼唤,是来自外界?还是来自未来?亦或是从吴界破碎的本源深处,从他尚未熄灭的道魂之中,升起的一缕对“生”之一字的执念。
这执念如丝如缕,却坚韧如道,缠绕着他的魂魄,不肯放手。
可现在的吴界,意识依然混沌着,没有睁开眼睛的能力,石像,就这么在混沌星空里游荡。
他漂过一片片由法则碎片构成的星域,那些星域形状诡谲,有的如巨大的眼瞳,瞳孔中映照着无数轮回的倒影。
有的如盘绕的蛇环,首尾相衔,象征着“无始无终”的大道循环。
星辰如尘,漂浮在虚空中,每一颗都承载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他得见伺辰星君镇守的古塔第五层——那里,水流如沙漏倒悬,星辰在刹那间生灭,快得如同呼吸,又慢得如同永恒。
执掌水德的星君头戴星冠,足蹑朱履,衣黑霞鹤寿之衣,执玉简,悬七星宝剑,垂白玉环佩,坐于万川之上,威严圣洁。
他的身影模糊,似在水中,又似在天外,俨然,这也是一尊从远古活到如今的圣人。
如果吴界还有意识的话,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难怪无数年来五行仙道没有圣人。
原来当年帝尊天庭中的五德星君,都还活人,他们在古塔里避世不出,却堵死了所有后来者的路。
石像飘过伺岁星君镇守的第六层,木林如河,悬挂着无数生灵的记忆残片,有欢笑,有悲泣,有帝王登基的辉煌,也有凡人临终的低语。
星君带星冠,执玉简,着青霞鹤寿之衣,握着一卷未写完的“岁书”,每翻一页,便有一世轮回湮灭,一页未翻,便有一线生机尚存。
他抬头看了吴界一眼,眼中无悲无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石像穿越天皓星君镇守的第七层——光明与黑暗在此交织,星君如一柄不灭的兵刃,周身燃烧着兵刃之火,照耀着所有迷途的魂灵,却从不回头。
天皓星君的道光,能照破虚妄,却照不亮吴界的石心。
最后,石像抵达地喉星君镇守的第八层。大地之脉在此汇聚,星君如山岳般沉稳,盘坐于地心漩涡之中,喉间低吟着大地的咒言,仿佛在诵念着天地初开时的真名。
地喉星君的声音,与那呼唤隐隐共鸣,却终究不是那道声音。
四大星君,皆感知到了他身上那缕熟悉的气息,那是帝子曾亲手封印的帝意。
他们认出了他。
没有阻拦。
没有质问。
没有怜悯。
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具石像,如看一个早已注定的因果,一个尚未完成的誓言。
一个千年……两个千年……也许是八千年,也许是一万年,太久了,谁也记不清楚。
青铜古塔,又陷入了亘古以来的死寂,再也没有生机和热血,一切,都像是回到了荒古时代没有争斗的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