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帝子以无上伟力自虚空中显化而出的七道身影,犹如从远古的残碑断简中走出,每一缕气息都带着帝塔深处那股至高而磅礴的威严。
他们曾是攀登者,亲眼见证水灵踏碎星河、荧惑星君以血染青天,一步步向那不可知之巅而去。
然而,他们终究止步于途中,命陨于塔心深处,魂魄被封印在时光裂隙,本该永世沉沦于无光之境。
可如今,他们回来了。
不是以残魂,不是以虚影,而是以近乎完整的道体重现人间,仿佛命运之轮逆转,时光长河倒流。
他们不再是失败者,而是天庭的神将,是帝子设下的关隘,是横亘在吴界面前的一道无法绕行的天堑。
七双眼睛,如七颗熄灭又重燃的古星,冷冷锁定中央之人。
吴界只觉七道目光如七柄道之神剑,自不同方位贯穿而来,刺入神魂深处,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审视其道心是否坚定,道基是否纯粹。
他眸光一凝,环视四方,封魔神刀在掌中嗡鸣震颤,刀身浮现古老符文,似在回应天地间某种沉睡的意志。
道域轰然展开,一方由无数星核构筑的浩瀚宇宙在他脚下铺展,星河旋转,星云翻涌,如海浪般向外澎湃,每一颗星核都是一颗将醒的星辰本源,承载着远古的余烬与道痕。
无道神力如潮,席卷九天十地,欲将一切来犯者碾为虚无。
然而那七人却如七座自开天辟地时便矗立的神山,任星浪滔天,任道意如雷,岿然不动。
他们的身影,与这片天地的根基相连,与大道的脉络同频,脚下的虚空甚至没有因星核的冲击而裂开一丝缝隙。
他们静立如碑,却比任何杀阵都更令人窒息。
忽然,吴界心头一沉,一股森然杀意如寒渊之水,自九幽深处涌起,毫不掩饰地扑面而来,封锁了他周身流转的神力。
前方,一名披发青年缓步走来,发丝如墨色星河垂落,双眸却似封印了万古寒霜。他每踏出一步,天地脉动便随之震颤一次,好似整个宇宙都在为他的脚步调整呼吸。
他周身散出的奇异气息,与天地同频,与大道共振,压迫如山,如一座正在缓缓压落的星域,逼得吴界道域边缘开始崩裂。
“封印之道?!”吴界眼睛微眯,黑发被那股神风彻底掀向后方,如战旗猎猎,衣袍撕裂之声不绝于耳。
那股力量并非纯粹的毁灭,而是“禁锢”与“凝滞”,仿佛要将他的道域冻结在时间的某一刻。
自七绝伐天一战之后,上苍之下无数星系圣人尽失,元气大损。以至于道统崩裂,诸多远古传承断绝,封印之道便是其中之一。
此道位列诸天万道第一百七十三,非因弱而排后,实乃大道本源衍生之序,承前启后,自有其根。
它不似杀伐之道那般锋芒毕露,却如无形之网,悄然笼罩一切。
封印之术,诸般大神通者皆可施展,不过大多是以自身道意凝成牢笼,困锁敌手,封其法,锁其身。
然此仅为皮毛,如孩童执剑,徒具其形。
真正的封印之道,修士心念一动,掌化星穹,封人于瞬息,锁神于无形,困天地于方寸,一念之间,万法皆闭。
传说中,此道至强者随意出手,可封时空之流,截断因果长河,让敌手在“未出手”之时便已“被封”,在“未生念”之际便已“被囚”。
其威莫测,近乎天道,令人闻之色变。
“后来者,我即尔之死劫!”封印道君开口,声如雷霆裂空,震得日月失色,星河微颤。
他的话语不是威胁,而是道的宣判,是天地本身在宣告吴界的命运。
他抬手,虚空浮现无数符文,如星点般旋转,凝聚成一座无形的封印之门,门后似有万古沉寂的虚无在低语。
“生死之判,还轮不到你来裁定!”吴界周身仙力升腾,无形无相,如雾如渊,又似混沌初开时的原始之气。
他的身形与面容渐趋模糊,脱离凡俗之形,融入道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