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伸手帮赵书卓把自行车推出来。
两辆自行车并排停在土路上,链条上的牛油在朝阳下闪着油光。
“要是今天能把这事敲定,”
王建国一边调整车座高度,一边兴奋地说,。
我下午就去趟供销社,看看能不能先订些消毒水和纱布。”
他的目光落在赵书卓工装裤膝盖处的补丁上,想起这个老大哥平日里省吃俭用,却总在别人需要时慷慨解囊。
北大荒的清晨裹着层湿漉漉的雾气,草叶上的露珠沉甸甸地坠着。
赵书卓站在何雨水和杨小花暂住的土坯房前,手握着自行车把手迟迟未动。
他工装裤膝盖处的补丁被露水洇得发暗,鞋底还沾着昨天帮沈春华修篱笆时的泥块。
屋内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他几次抬起手,又在离门板半寸的地方停下,指节悬在褪色的木门上,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扯着。
终于,他鼓起勇气叩响门板,声音放得极轻:
“小花,我和建国去一趟公社,然后我再去一趟生产队。”
话音落下,他侧耳贴着门板,能听见被褥窸窣的响动,却听不见杨小花的回应。
清晨的风掠过屋檐,卷起他鬓角几缕被露水打湿的头发,他突然有些懊恼自己的笨拙,又补了一句:
“一会儿你们起来记得吃点儿早饭,灶膛里煨着红薯粥,我临走前添了柴火。”
院子里的老母鸡“咯咯”叫着从篱笆缝钻进来,刨食地上的谷粒。
赵书卓望着窗棂上贴着的褪色窗花,那是沈春华去年过年时剪的,边角已经有些卷曲。
想起杨小花苍白的脸色和倔强的眼神,他的喉咙发紧,继续说道:
“如果你在家待着无聊,就跟雨水一起去供销社,听说新进了上海的雪花膏和花布。”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要是不想出门,就窝在屋里歇着,暖壶里有热水,炕头还放着毛毯……”
屋内传来窸窣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何雨水朦胧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书卓哥,你们快走吧,不要打扰我们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