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带的死寂不知持续了多少岁月,寒冽的空间乱流如同鬼哭狼嚎,在星空中呼啸穿梭,卷起亿万斤重的陨石残骸,碰撞间爆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震得虚空都在微微颤抖,却始终无法打破这片区域深入骨髓的沉寂。任逍遥躺在冰冷的岩石凹坑中,身躯被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祖龙本源包裹,那层本源之光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暗,每一次黯淡都伴随着虚无之力的疯狂反扑,却又在祖龙神威的支撑下顽强亮起,死死抵着侵蚀神魂的寂灭黑气。他周身的伤口早已结痂,形成一层黝黑坚硬的血痂,痂皮之上布满蛛网状的裂痕,如同干涸的大地,痂皮之下,缕缕黑气如同毒蛇般不断渗出,顺着毛孔游走蔓延,所过之处,经脉寸断的地方传来钻心剧痛,连坚不可摧的龙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刻便会寸寸断裂。那是至暗大圣寂灭本源留下的烙印,是“存在即毁灭”的终极意志具象化,如同跗骨之蛆,无孔不入,寻常仙宝触之即腐,即便是仙尊级别的疗伤秘术,也只能勉强压制片刻,根本无法将其根除,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如同附骨之疽,一点点蚕食着他仅剩的生机。
这些时日,任逍遥并非浑浑噩噩。他以神魂之力强行压制虚无之力的侵蚀,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心念流转,都伴随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识海之中的祖龙虚影蜷缩着,龙鳞黯淡,却依旧以自身神魂为薪火,燃烧着最后的本源护持着他的神智。他一边梳理残破不堪的法则链——那些曾经金紫璀璨、坚不可摧的法则链,是他毕生修为的根基,如今却在寂灭之力的侵蚀下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光点,如同暗夜中即将熄灭的萤火,稍不留神便会彻底溃散,每一次拼接都要耗费海量神魂之力,痛彻心扉;一边沉入识海深处,翻阅鸿蒙古籍的残篇。那古籍是他早年从鸿蒙秘境最深处的祖龙巢穴中所得,以混沌仙蚕丝编织而成,书页间还残留着祖龙的气息,水火不侵,不朽不灭,即便历经亿万年岁月,依旧完好无损。此刻在祖龙本源的护持下,古籍缓缓展开残破的书页,金色的古老文字如同活物般跳跃,让他从字里行间寻到了一线生机——大罗神天。
传闻那是宇宙初开时,光之本源凝结的圣地,游离于诸天万界之外,隐于时空夹缝的混沌湍流之中,被亿万道创世法则包裹,常人根本无法窥探其踪。其内藏有创世之源,那是光之本源的核心精粹,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生机所化,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造化之力,不仅能涤荡一切寂灭、虚无、黑暗之力,更能助修炼者勘破鸿蒙境的最后壁垒,踏入那亘古难求、万法归宗的至高之境。从上古至今,无数仙帝、仙尊穷尽毕生之力寻找大罗神天,却终究徒劳无功,唯有真正兼具“生灭平衡”之道、心怀守护诸天之志者,方能在绝境中感知其方位。
只是大罗神天行踪诡秘,非鸿蒙境强者难以窥探其踪,即便是仙帝级别的存在,也只能感知到一丝模糊的气息,根本无法锁定具体方位。任逍遥深知时间紧迫,至暗大圣此刻恐怕已在炼化上苍仙界的本源核心,那座矗立亿万年的仙界中枢,一旦被寂灭之力污染,整个诸天万界的法则都会随之崩塌,到那时,再想与之抗衡便难如登天。他不再犹豫,以眉心龙形印记中的祖龙本源为引,毫不犹豫地燃烧自身残存的造化玄龙气——那是他修炼亿万年积攒的本源之力,每一缕都蕴含着祖龙的精血与神威,是他肉身与神魂的根基,燃烧之时,他的身躯都在剧烈颤抖,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识海之中的祖龙虚影发出一声虚弱却决绝的哀鸣,龙躯之上的鳞片纷纷脱落,化作点点金光融入那道龙形印记之中。
磅礴的龙气化作一道贯穿星河的金色光柱,如同开天巨斧般,硬生生撕裂了陨星带紊乱的空间,开辟出一道狭长的空间通道。通道之内,时空乱流疯狂冲撞,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无数狰狞的利爪与獠牙,想要将闯入者撕成碎片,却被祖龙本源形成的光幕死死挡住。光幕之上金光闪烁,每一次碰撞都溅起漫天火星,光幕不断凹陷,却始终坚不可摧,祖龙的咆哮声从光幕中传出,震慑得时空乱流都为之停滞。
踏入通道的刹那,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幻,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在眼前闪过,那是不同时空的碎片——有宇宙初开时混沌分化为光与暗的壮阔景象,有星辰诞生时的璀璨光芒,有古老文明在寂灭之力下覆灭的死寂苍凉,还有无数修炼者为守护家园战死的悲壮画面。不知穿梭了多久,当眼前的景象再度稳定时,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创世生机扑面而来,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鼻腔,顺着四肢百骸流淌,所过之处,经脉的剧痛瞬间缓解,体内的虚无之力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阵阵凄厉的哀鸣,如同受惊的老鼠,不由自主地缩回了经脉深处,蜷缩成一团,不敢再轻易露头,甚至开始在创世生机的侵蚀下缓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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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尽头,是一片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的世界。天穹之上,数十条金龙盘旋飞舞,龙啸之声震彻寰宇,金色的龙鳞在霞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每一片鳞片都如同极品仙金铸就,散发出纯粹的生机与威严;数只彩凤穿梭于云层之间,啼鸣之声清脆悦耳,洒落漫天七彩光羽,光羽落地之处,瞬间生出一片灵草仙葩,仙草之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露珠滴落,化作道道细微的灵泉,滋养着这片土地;大地之上,铺满了闪烁着温润光泽的琉璃金砖,每一块金砖都蕴含着精纯的创世生机,踩在上面,仿佛有无数细微的能量暖流涌入体内,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肉身;空气中,无数法则符文如同游鱼般穿梭嬉戏,时而凝聚成山川河岳的虚影,气势磅礴,时而化作鸟兽鱼虫的形态,灵动活泼,散发出祥和而强大的气息。这里没有丝毫死寂与阴霾,只有纯粹的生机与法则的共鸣,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最完美的世界,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都在诉说着“存在”的美好。
“擅闯大罗神天者,死!”
一声冷喝骤然响彻云霄,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微微颤抖,云层翻涌,连翱翔的金龙彩凤都忍不住收敛了气息,俯首低鸣,不敢有丝毫异动。话音未落,一道璀璨夺目的轮回神光破空而来,神光呈七彩之色,如同一条横贯天地的彩练,蕴含着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无尽轮回之力,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崩塌,化作无数碎片,露出后面漆黑的时空乱流,仿佛要将任逍遥的神魂拉入永恒轮回,在无尽的生老病死中消磨意志,永世不得超脱。
任逍遥眸光一凝,心中警铃大作。这轮回之力的恐怖,远超他以往遇到的任何一种力量,仅仅是气息,便让他的神魂都在隐隐作痛,识海之中的法则链都开始剧烈波动,险些溃散。他握紧了手中的破界枪,此枪虽在与至暗大圣的一战中受损,枪身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原本璀璨的金紫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枪尖的锋芒都收敛了大半,却依旧是他的本命仙器,与他心神相通,生死与共,枪身之内的金龙器灵感受到主人的危机,发出一声微弱却坚定的龙吟。他将体内残存的鸿蒙清气尽数注入枪身,金紫枪芒瞬间暴涨万丈,如同刺破苍穹的利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迎着轮回神光悍然劈下。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如同万千惊雷同时炸响,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将大地之上的琉璃金砖震得碎裂纷飞,化作漫天光点,如同流星雨般洒落,无数法则符文被震散,发出一阵哀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任逍遥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喉咙一阵腥甜,忍不住后退了数步,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的琉璃金砖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之中,金色的生机之力与他体内渗出的黑气相互交织,发出“滋滋”的声响。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鲜血,鲜血落地,瞬间化作一朵金色的莲花,莲花绽放间,散发出淡淡的生机,随即被周围的创世之力同化,消散无踪。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暗金色帝袍的男子踏空而来,帝袍之上,绣着无数轮回图案,图案之中,无数生灵从诞生到消亡,循环往复,流转着神秘的光泽,每一个图案都栩栩如生,仿佛蕴含着一个微型的轮回世界。男子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迷雾之中,让人无法看清其真实样貌,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轮深邃的漩涡,能映照出人的过去与未来,周身环绕着三道巨大的轮回光环,分别呈现出过去的灰暗、现在的璀璨与未来的朦胧,光环转动间,散发出一股掌控众生宿命的威压,让人心生敬畏,正是大罗神天的守护者——三世轮回帝。
“阁下便是执掌三世轮回之力的轮回帝?”任逍遥抹去嘴角的鲜血,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却依旧保持着应有的礼数,“我无意与大罗神天为敌,此番前来,只求借创世之源一用,涤荡体内的寂灭本源。至暗大圣已破印而出,正在炼化仙界本源,若任由其发展,不出百年,诸天万界都将归于虚无,大罗神天虽隐于时空夹缝,也难逃寂灭之力的侵蚀。他日若能击退至暗大圣,守护诸天万界,我任逍遥必护大罗神天周全,永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