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听着楼下那喧嚣到近乎刺耳的声浪,看着茶客们脸上那种混合着兴奋与狎昵的神情,我心底非但没有往日的跃跃欲试,反而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和抗拒。
仿佛那喧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尖锐的刮擦着内心空洞的边缘。
然而,就在我蹙眉准备起身离开这越发嘈杂的茶楼时,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我的双腿,仿佛被那喧闹声中的某根无形的线牵动着,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拨开身边好奇张望的人群,脚步有些虚浮地,随着人流走下了茶楼的木梯。
茶楼外,长街斜对面,一座装饰得格外华丽的楼阁前,早已经是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朱漆大门洞开,门口悬着数盏流光溢彩的琉璃灯,映照着门楣上龙飞凤舞的“倚翠轩”三个鎏金大字。
门廊下,几个穿着鲜艳薄纱,姿容秀丽的少年郎含笑而立,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丝竹班子在门侧吹拉弹唱,曲调靡靡,更增添几分旖旎。
人群的哄闹声一浪高过一浪,都在踮脚伸颈,争相看着楼阁二层延伸出来的、铺着红毯的露台。
露台被轻纱珠帘半掩着,隐约可见后面立着几道身影。
“快看!出来了!新相公出来了!”
“啧啧,那身段,隔着帘子都勾人!”
“听说头牌叫‘玉笙’,那嗓子,那模样,都是一等一的绝!”
我站在人群外围,月白的锦袍与周遭市井的喧嚣格格不入。
刺鼻的脂粉香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让我不适地皱眉。
心底那股空洞带来的烦躁感更甚,甚至隐隐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我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
这污浊的空气,这赤。果的欲望展示,与我何干?
就在我转身欲走之际——
露台上的珠帘被两名侍童缓缓向两侧拉开。
轻纱浮动间,几道身影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