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的脑海依旧一片茫然,恐惧和排斥如同冰水包裹着我。
可心底那丝莫名的、细微的刺痛,却在他呼吸愈发微弱、身体逐渐冰冷的时刻,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忽视。
那是一种……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焦灼。
好像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眼前一点点碎裂、流逝。
我僵硬地低头,目光落在他紧攥着我的手上。那手背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指节因用力而扭曲泛白,沾满了已呈暗褐色的血污。
鬼使神差地,我另一只未被禁锢的手,极其缓慢地、颤抖地抬了起来。
指尖触及他滚烫的手背,那温度烫得惊人。
他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深陷在昏迷与痛苦的边缘。
我的指尖缓缓上移,掠过他手腕上暴起的青筋,最终,迟疑地、轻轻地,按在了他自己死死抵着胸口的那只手上。
他的心脏在他掌心之下,跳动得微弱而混乱,像一盏在狂风中随时会熄灭的残灯。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他心口位置的刹那——
我胸腔深处,那块与我性命交修、沉寂了五百年的护心龙骨,毫无征兆地、剧烈地灼烫起来!
不再是平日被雷击时的痛苦灼热,而是一种……带着急切悲鸣的、仿佛被无形丝线狠狠拉扯的剧痛!
一股陌生的、汹涌的、带着决绝意味的情感洪流,完全不受控制地通过那块灼烫的龙骨,狠狠冲撞进我空茫的脑海!
那不是记忆的画面,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刻入骨髓的本能——
是寒潭边,少年小心翼翼递过一株沾露仙草时,眼底细碎的星光。
是归墟石壁上,并排刻下的名字在夕阳下泛着的微光。
是血池深处,他反身替我挡下骨爪时,那声撕裂般的惊吼。
是九霄雷狱塔外,他不顾一切疯狂撞击塔门时,那弥漫天地的暴戾与绝望。
是他背对天帝万千兵将,嘶吼着为我开辟生路时,那决绝孤傲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