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亭境的夜,比任何地方都更沉、更死寂。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远处归墟永恒不变的、低沉的嗡鸣,以及焦土之下似乎永不散去的怨念在无声流淌。
白日重建家园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我,让我陷入了深沉的、几乎失去意识的睡眠。
陈无赦就躺在我身旁,呼吸平稳,至少表面看来是如此。
这些日子,他沉默得可怕,那空茫的眼眸时常望着虚空,不知在想什么,周身翻涌的煞气时强时弱,极不稳定。
我开始怀念一开始认识的那个陈无赦。
他会笑嘻嘻的跟在我身后,大声的喊我哥,会给我准备好一包烟,会伸出手跟我要零花钱。
可现在的陈无赦,早已变成了魔君。
他沉默寡言,身上那种明朗的少年气息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永久的阴翳沉寂。
唯一不变的或许只有他看向我的眼神了。
里面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和爱。
深夜。
一股极致的、冰冷的杀意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将我直接从沉睡中撕裂惊醒!
那杀意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熟悉的是其中属于陈无赦的本质,陌生的,是那彻头彻尾的、不含一丝情感的纯粹毁灭欲望!
我猛地睁眼,只见黑暗中,陈无赦不知何时已然起身,站在那儿,背对着我。
他手中紧握着七杀剑,剑身嗡鸣震颤,暗红的血光将周遭的黑暗染上一层不祥的绯色,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魔煞之气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从他身上不断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简陋的石屋。
“阿赦?”我心脏骤缩,哑声唤道。
他没有回应。背影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那股恐怖的煞气锁定了我,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冰冷无情的意味。
下一刻,他毫无预兆地动了!
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反手一剑,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直刺我的咽喉!
速度快到极致,狠辣到极致,没有一丝犹豫!
若非我对危险的本能预警让我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侧身,这一剑足以将我钉死在石壁上!
嗤啦!
七杀剑尖擦着我的脖颈划过,带起的凌厉剑风在我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线,冰冷的煞气瞬间侵入,让我半个身子都一阵发麻。
“阿赦!你干什么!”我又惊又急,狼狈地翻滚下地,诛魂剑瞬间出现在手中,发出警惕的嗡鸣。
他终于缓缓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