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再多言。有些决定,一旦做出,便无需反复言说。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边缓慢恢复着伤势——主要是他适应被封印后残余的煞气,我调理被瑶光治愈但仍显虚弱的魂魄——一边商议着下一步。
根据瑶光神君那模糊的指引,“涤荡三界魔瘴”是最直接也可能最危险的目标。
我们通过残存龙魂对天地气息的微弱感应,将第一个目标锁定在了距离渊亭境不算太遥远的一处废弃小世界——“法外之地”。
据零星的古老记忆碎片所述,法外之地曾是资源丰饶之地,但因万年前一条重要天规被旧天庭曲解滥用,导致其地脉核心的“熔火之心”失控,灵气逆冲,法则崩坏,早已化为一片终年燃烧着毒火、滋生着各种变异魔物的绝地。
正是旧秩序遗留的典型疮疤。
决定已下,便再无退路。
我们离开渊亭境的那日,天色依旧是令人窒息的灰蒙。
寥寥无几的龙魂聚拢过来,发出不安的呜咽,光芒闪烁,像是在为我们送行,又像是在哀悼。
陈无赦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布满了裂痕、字迹模糊的三生石,眼中情绪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片沉沉的死寂。
他背上那柄七杀剑,用破布紧紧缠绕了剑柄,仿佛想要隔绝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的诱惑。
穿越虚空的过程并不轻松。
陈无赦需要分神压制煞气,而我魂魄未愈,每一次空间穿梭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当我们终于抵达法外之地的边缘时,一股混杂着硫磺恶臭和灼热魔气的热浪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眼前的世界,如同一个巨大的、溃烂的伤口。
天空是暗红色的,布满扭曲的裂纹,不断有粘稠的、如同血液般的火雨滴落。
大地干裂,流淌着灼热的岩浆河,焦黑的残骸遍布四野,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嘶嚎与魔物尖锐的唳叫。
仅仅是站在这里,那混乱狂暴的法则气息就让我魂魄深处的归墟死气隐隐躁动,而陈无赦身上的七杀剑更是发出了饥渴的嗡鸣,煞气不受控制地外溢了几分,引得附近几头匍匐在岩浆旁的蜥蜴状魔物立刻抬起头,猩红的眼睛贪婪地锁定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