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沉浸在这片噬骨的哀伤中时,身后结界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一股温和而带着些许虚弱,却又依旧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气息,悄然降临。
峥骨猛地回头,金瞳中瞬间布满警惕与凶戾,但在看清来人时,又化为了愕然。
是玉丞。
他依旧穿着天帝的袍服,但不再华丽庄重,而是略显朴素,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比巅峰时期弱了太多,显然重伤未愈。
他独自一人,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峥骨,眼神复杂,有关切,有疲惫,更有一种历经巨劫后的沧桑与释然。
“峥骨。”玉丞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峥骨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却被玉丞抬手阻止了。
“不必多礼,这里没有天帝,只有……故人。”
玉丞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这片生机盎然的渊亭境,眼中流露出与峥骨相似的感慨与哀伤,但深处,却似乎还藏着一点别的东西。
“这里……很美,是吧?”玉丞轻声道,“朕以残存的天帝权柄,引动三界清平后反馈的生机,优先滋养了此地。这是明棠应得的。”
峥骨喉咙哽住,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玉丞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语句,最终,他转过头,目光直视峥骨那双充满悲痛与迷茫的金瞳,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朕今日来,是想告诉你。明棠与陈无赦……他们并非彻底湮灭于天地间。”
峥骨浑身剧震,猛地抬头,金瞳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住玉丞:“你说什么?!他们还活着?!在哪?!”
玉丞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并非活着。他们的神魂在献祭中几乎燃尽,真灵破碎,本应万劫不复。”
“但……或许是因为他们净化天地的大功德,或许是因为《太古盟约》之力的最后庇护,又或者,是这方天地不忍真正夺走他们……朕在重整天道秩序时,于法则之海的最深处,捕捉到了两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真灵印记。”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惊心动魄的发现过程,继续道:“那两缕印记相互缠绕,如同共生,承载着他们最后的一点本源气息。朕无法将它们复原,更无法让他们重生。”
“但朕,以天帝之名,耗尽了最后仅存的、引动轮回的权柄,送他们……投入了轮回。”
“轮回?!”峥骨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们……转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