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池再次踏入这里时,玄铁牢门上的封印依旧冰冷。
洞内,明棠正盘膝坐在石床上,似乎在进行着最基础的吐纳。
他身上的外伤在龙族强大的自愈能力下已经好了大半,连手臂上那道狰狞的刻痕,也奇迹般地变浅、变淡,最终只剩下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的新肉痕迹,若不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察觉那里曾被人用剑尖深刻下一个名字。
听到动静,明棠睁开眼。
那双金色的龙瞳清澈依旧,却空荡荡的,映不出任何过往的波澜。
“二哥,你来了。”他开口,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属于他原本性情的、淡淡的慵懒,仿佛之前那个癫狂绝望、刻壁留名的存在只是他人的幻觉。
明池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明棠光滑的手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忘忧丹的力量……竟如此霸道彻底。
“感觉如何?”明池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还好。”明棠微微蹙眉,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个动作他最近时常做,“就是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心里空落落的。而且有时候会莫名的心口发闷,有点……疼。”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护心龙骨的位置,眼神里带着真实的困惑,“是之前修行出岔子的后遗症吗?”
明池喉咙发干,他几乎不敢直视弟弟那双纯净又空洞的眼睛。
“……或许吧。静心调养,总会好的。”他避重就轻。
“嗯。”明棠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曾经刻着名字、如今却光洁如初的手臂,指尖无意识地在那片几乎看不见痕迹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随即又放开,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然后便恢复了平静。
他甚至不再追问“陈无赦”是谁。
那个名字,连同它所代表的一切爱恨痴缠,仿佛从未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被遗忘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尘埃都未曾落下。
明池站在中间,看着山洞里平静得近乎祥和的明棠,脑海里却不断闪现着人间别院里那个在痛苦中挣扎、呓语着“阿棠”的残破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