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课钟声还在山门上空飘着,方浩肩上的青铜鼎突然一沉,像是被人往里塞了块烧红的铁。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低声嘀咕:“又来?你这锅还挺挑时候。”
楚轻狂走在后头,手还搭在剑柄上,一听这话立马停下:“怎么,又出事了?”
“不是我出事。”方浩转过身,把鼎往地上一放,鼎口朝天,“是你家祖传的破剑,它该干活了。”
楚轻狂皱眉:“我剑好好的,你自己锅有问题别赖我。”
话音刚落,青铜鼎忽然震了一下,鼎身浮起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像是一团被关久了的烟,正拼命往外挤。雾气升到半空,竟凝成一条扭曲的链子,由无数细如发丝的残影缠绕而成,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极轻的呜咽声,说不清是哭还是风响。
“这是什么?”楚轻狂往后退了半步。
“宿命链。”碑灵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虚影缓缓浮现,站在三人头顶三尺处,目光落在那条链子上,“困着一群没来得及投胎的意识,被污染了,再不解开,就全变成熵的养料。”
方浩抬头:“所以现在得救?”
“必须斩。”碑灵道,“但凡俗剑气碰不得这链子,只有觉醒剑灵的人,才能伤它。”
楚轻狂一愣:“我?”
“不然呢?”方浩斜眼看他,“你整天抱着剑睡觉,不就是等这一天?赶紧的,别装正经人了。”
楚轻狂脸色变了变:“我可没答应要当救世主。”
“谁要你当了?”方浩指了指鼎,“你斩的是链子,又不是去考状元。再说,你上次拿剑戳光球,害我差点被黑气糊一脸,这一笔我还没跟你算。”
楚轻狂咬牙:“那次是意外!”
“这次也是意外。”方浩耸肩,“只不过这次意外能救人,多体面。”
碑灵没理会他们斗嘴,抬手一点,那宿命链轻轻一颤,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远处敲了一口破钟。紧接着,链子中央裂开一道缝,一个模糊的影子挣扎着探出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动弹不得。
“听见了吗?”碑灵低声道,“那是新生意识在求救。”
楚轻狂盯着那影子,握剑的手慢慢收紧。他沉默了几息,忽然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学剑了。”
“少废话。”方浩催促,“拔剑吧你,再磨蹭下去,人家投胎都排不上号了。”
楚轻狂终于抽出剑。剑身泛着冷光,剑尖刚露,空气中便响起一声极轻的嗡鸣,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他闭上眼,心神沉入剑中,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斩。”
刹那间,剑身一震,一道银虹自剑尖飞出,直扑宿命链中枢。那虹光快得看不见轨迹,只听“咔”一声脆响,链子应声而断!
断裂处喷出万千光点,像是夜风吹散了一把萤火虫,纷纷扬扬升向天空。每一粒光点都在微微颤抖,像是刚挣脱束缚的幼鸟,不知该往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