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槁长老的惨叫撕裂了洞穴的死寂。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濒死野兽的哀嚎,混杂着骨骼碎裂的闷响与血肉被侵蚀的滋滋声。他的胸口,被混沌龙息洞穿的大洞边缘,灰黑色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湮灭——不是燃烧,不是腐烂,而是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被混沌气流分解、吞噬。伤口周围的皮肤如同被投入火中的纸张,卷曲、焦黑、化为飞灰,露出下方灰白色的肋骨,那些肋骨也在迅速变脆、碎裂。
“呃……啊……”
枯槁长老瘫在岩壁凹陷中,左臂无力地抽搐着,右臂断口处早已停止流血,因为那里的血肉也正在湮灭。他的身体以胸口伤口为中心,开始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每蔓延一寸,他的气息就衰弱一分。
死亡法则的反噬开始了。
他燃烧生命本源,强行催动寂灭死龙咒,本就已是饮鸩止渴。如今咒法被破,死亡法则失去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反噬施术者自身。灰黑色的气流从他体内各处涌出,那些气流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有被他吞噬的凶兽残魂,有被他炼化的生灵怨念,此刻全都挣脱束缚,疯狂撕咬着他的神魂。
“不……不该……如此……”
枯槁长老艰难地抬起头,深陷的眼窝中,那双灰白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洞穴深处的林越。他的目光中,怨毒如同实质般流淌,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八百年的修为,八百年的谋划,竟然败在一条诞生不过数载的龙族手中?
林越盘踞在洞穴深处,龙爪依旧镇压着那面灰黑色的骨镜。他能清晰感受到枯槁长老体内那股急速衰败的气息——就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岳,内部的支撑结构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下外壳还在勉强维持形状。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这种级别的老怪物,临死前的反扑往往最为致命。
龙目中金光流转,林越缓缓游动庞大的身躯,暗金色的鳞片摩擦着地面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每片鳞甲都传来酸涩的痛感,那是混沌之力近乎枯竭的征兆。刚才那一击蕴含源初之光的混沌龙息,几乎抽干了他体内剩余的所有力量。源初之血不再沸腾,而是陷入深沉的沉寂,仿佛过度消耗后需要漫长的休眠。
但他必须撑住。
至少在枯槁长老彻底陨落之前,不能露出半分虚弱。
“老东西,还有什么遗言?”林越的声音从龙口中传出,低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洞穴内,金鬃狮王、花妖女王、剑影尊者、灵蝶仙子全都屏住了呼吸。狮族战士握紧战斧,藤蔓悄然收紧,剑意锁定残存的遗族战将,治疗光蝶在伤员间飞舞——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收尾时刻。
枯槁长老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咳出大口的黑血。那些血液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冒出刺鼻的白烟。他的身体正在加速崩解,胸口伤口的湮灭范围已经扩大到整个上半身,灰黑色的气流从七窍中涌出,带着凄厉的哀嚎。
但他死死盯着林越。
那双灰白色的瞳孔中,怨毒、不甘、恐惧、茫然交织,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
“源初……之光……”
枯槁长老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朽木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果然……是那个‘变数’……”
林越龙目一凝。
变数?
这个词他并非第一次听到。在之前的战斗中,无论是黑鳞蛟皇还是鲲鹏长老,都曾隐约提及类似的概念。但从未有人像枯槁长老这样,在濒死之际如此笃定地说出这个词。
“什么变数?”林越沉声问道。
但枯槁长老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
他的身体开始寸寸碎裂。
不是从伤口开始,而是从四肢末端。左手的手指率先化为飞灰,那些灰黑色的粉末在空气中飘散,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然后是手腕、小臂、手肘……每一寸血肉的湮灭都伴随着轻微的爆裂声,像是干枯的树枝被折断。
“遗族……不会……放过你……”
枯槁长老用尽最后的气力,吐出这句话。
他的眼中,那抹怨毒达到了顶峰,但随即迅速黯淡下去。灰白色的瞳孔开始扩散,生命的气息如同退潮般从他体内抽离。胸口的大洞已经扩大到整个躯干,内脏的碎片混合着灰黑色的液体流淌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山谷……深处……有……”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头颅也开始碎裂。
从下巴开始,皮肤、肌肉、骨骼,如同风化千年的岩石般剥落、粉碎。那些碎片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就直接化为飞灰,融入周围弥漫的死亡气流中。他的眼窝深陷,鼻梁塌陷,整个面部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最后,只剩下那双灰白色的瞳孔,依旧死死盯着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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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瞳孔中的光芒,也在迅速熄灭。
“砰。”
一声轻响。
枯槁长老的整个身躯彻底崩解。
不是爆炸,不是燃烧,而是如同沙雕被风吹散般,化为漫天灰黑色的飞灰。那些飞灰在洞穴中盘旋、飘散,带着浓郁的死亡法则气息,所过之处,岩壁被腐蚀出细密的坑洞,地面植物瞬间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