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阿姨的遗留物品

若有来生,我希望我们能以普通母子、普通家人的身份相遇。若还能重逢,请替我看看春天的星野花,看看它们在阳光下绽放的模样。

——永远爱你们的 阿姨 / 白羽 / 母亲

信纸从陆野的手中滑落,飘落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

陆野僵立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雨水顺着敞开的窗户飘进来,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脸颊,可他丝毫没有察觉,分不清脸上流淌的是雨水,还是滚烫的泪水。

母亲?

那个温柔地给她织毛衣、半夜抱着他哄他睡觉、在他受伤时心疼地掉眼泪的阿姨,竟然是他的亲生母亲?

脑海中轰然炸响,像是有无数道惊雷同时劈下,过往的片段如潮水般倒灌而来,争先恐后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小时候发烧到四十度,他迷迷糊糊中看到阿姨坐在床边,一夜未眠,一遍遍用湿毛巾擦他的额头,眼眶熬得通红,声音沙哑地说:“小野乖,很快就不烧了。”

他第一次被其他孩子欺负,哭着跑回来找她,她没有骂那些孩子,只是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说:“小野不怕,阿姨保护你。” 然后,她拿着扫帚,第一次对着别人发了火。

有一次他无意间掀开她的衣领,看到她锁骨处有一块暗红色的疤痕,形状竟与他的胎记极为相似。他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她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是小时候不小心烫伤的。”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烫伤?那是“星印共鸣”留下的痕迹!是她作为母亲,与他体内的星核产生共鸣,替他承受情绪波动带来的反噬而留下的印记!

她一直在默默守护着他,一直在替他承受痛苦,可她从未说过一句苦,从未抱怨过一句。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却不敢告诉他真相,只能以“阿姨”的身份,在他身边陪伴了一年又一年。

“妈……” 陆野的嘴唇颤抖着,终于喊出了这个迟到了十八年的称呼。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

无人回应。

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天地都在为这份迟来的真相而哭泣。房间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痛。

陆野缓缓蹲下身,颤抖着捡起地上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抚平上面的褶皱,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他把信纸紧紧贴在胸口,感受着纸张的粗糙与温热,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母亲的体温。

小主,

过了许久,他才平复了些许情绪,颤抖着手从木匣里取出那卷录音带。录音带的外壳已经有些磨损,标签上的字迹因为岁月的侵蚀而有些模糊。他环顾四周,看到书架旁放着一台老旧的录音机,与林素娥房间里的那台一模一样,外壳泛黄,上面落满了灰尘。

陆野走过去,轻轻吹掉录音机上的灰尘,打开电源开关。“咔哒”一声轻响,机器启动了,发出微弱的电流声。他把录音带放进去,按下了播放键。

片刻的沉默后,一阵轻微而急促的呼吸声从录音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与痛苦。接着,是她的声音——比信中的文字更真实,更痛楚,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陆野的心上。

“今天是2024年3月17日,阴历二月初八。距离镜湖‘阴阳交汇期’还有四十九天。”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像是刚经历过剧烈的咳嗽,“我感觉到了,陆野体内的星核正在加速激活。他的胎记已经开始变黑,这意味着‘阴灭阳存’的诅咒已经进入第二阶段,我必须想办法延缓这个进程。”

“我试过用星野花的汁液调制抑制剂,一开始还有效果,可最近效果越来越弱。星野花的力量正在被污染……一定是研究所的人在暗中破坏契约,他们想要加速仪式的进程。”

(停顿了几秒,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咳嗽声越来越剧烈,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咳……咳咳……沈星最近频繁梦见‘穿红鞋的女孩’。她在日记里写道:‘她叫我妹妹,可我不认识她。’ 其实她认识,她只是不愿意承认。那个穿红鞋的女孩,是她分裂前的原始人格残片,是沈月最初的形态。她们本该是一体的,是我们这些人的贪婪,把她们拆成了两半。”

“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我们在一片开满星野花的花田里散步,你、沈月、沈星,你们三个手牵着手,笑着跑向远处的夕阳。陆野,你回头对我挥手,清清楚楚地喊了我一声‘妈妈’。那是我这辈子听过最美的声音,是我梦寐以求的画面。”

(传来明显的哽咽声,夹杂着压抑的哭泣)

“可醒来后,我发现枕头湿了。不是汗,是血。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星核的排斥反应越来越强,每天都有新的出血点。医生说,我的器官正在逐渐衰竭,撑不了多久了。我知道,这是报应。当初我选择参与‘双星孕育计划’,选择留下你们,就注定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但我无悔。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做个‘不合格的母亲’,还是会选择把你们从研究所里救出来,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至少,我让你们好好活过一段时间,至少,我陪伴过你成长。”

“陆野,听着。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无法再保护你了。但你要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身边的人。研究所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强大,他们无孔不入。还有,真正的钥匙,不在镜湖,也不在古籍传说里。”

“它在你心里。”

“你不是工具,不是祭品,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你是我的孩子,是我用生命换来的奇迹。你的价值,不是由那些冰冷的实验数据决定的,而是由你自己决定的。”

“去找B-04实验室。那里有你出生的完整影像,有‘双星孕育计划’的核心资料,也有解开所有谜题的密码。那枚银色钥匙,是打开实验室的唯一凭证。”

“记住,钥匙能打开门,但只有你,才能决定要不要走出去。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打开那扇门,永远做一个普通的孩子。可我知道,你不会。你和我一样,骨子里都有着不服输的倔强。”

(长久的静默,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仿佛她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我爱你……宝贝……”

“滴——”

录音带播放完毕,机器自动停止,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陆野跪倒在地,双手掩面,肩膀剧烈起伏。压抑多年的委屈、愤怒、孤独,与突如其来的亲情冲击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场巨大的风暴,在他的胸腔中肆虐。他再也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泪水从指缝间涌出,滴落在地板上,与从窗外飘进来的雨水混成一片。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被抛弃的孩子,一直以为自己无依无靠,只能在黑暗中独自摸索。可原来,有人曾拼尽全力想把他留在身边,有人曾为了保护他,不惜违背整个世界,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妈……”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找到了你。可你怎么走了?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等到我认出你的那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陆野才渐渐平复了情绪。他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从最初的悲痛、迷茫,慢慢变得坚定。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母亲用生命为他铺好了通往真相的路,他不能让母亲的努力白费。他要找到B-04实验室,要揭开所有的秘密,要为母亲,为苏晚,为所有被当作实验体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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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正准备把录音带和信纸收起来,手指却无意间触碰到了木匣的底部。一阵异样的触感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陆野心中一动,翻过木匣,仔细检查底部。他发现木匣的底板是活动的,边缘有一道细小的缝隙。他用指尖抠住缝隙,轻轻一撬,底板被撬开了,露出一个小小的夹层。

夹层里藏着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照片,用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固定着。

陆野的心跳再次加速,他轻轻取下照片,缓缓展开。

照片上是一间产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一名年轻女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满脸疲惫而灿烂的笑容,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名医生正站在床边,准备剪断脐带,而那个婴儿的右锁骨下方,赫然可见一颗淡红色的星辰状胎记——那是他的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