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日,到傍晚也未停歇。
洛渔折返别墅时,衣裳已沾了潮气。
她上楼换了身衣裳,坐至梳妆台前,描眉修饰,薄薄匀了一层粉,妆容清透得几乎看不出痕迹。整理妥当后,才动身出门。
驱车抵达南区范家别墅,情形果如她所料。这哪里是寻常家宴,分明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庆功酒会。
门口车位早已满满当当,她只能将车子靠边停放。
刚下车迈步上前,便迎面撞见洛笙。
“你还好吧?”
“我已出院,没什么大碍。”洛笙轻声回。
宋智林紧随洛笙身侧。洛渔眉宇微蹙,没主动打招呼。
洛笙察觉她的神色,淡淡开口:“说到底,他也算洛家相关之人,一同过来并无不妥。”
洛渔不语,目光落在洛笙身上。
今日洛笙穿了件素色长裙,气色尚可,只是眼底下还挂着未褪尽的青。
“你这身打扮,倒像披挂战袍来宣战的。”洛笙同样打量着她,语气带了几分玩味。
洛渔今日穿了件裸粉针织开衫,搭同色系鱼尾半裙,腰线收得利落。柔与锋揉在一处,看着是一捧春日桃花,底下却藏着刺。
她轻笑一声:“姐,信我,这家宴可没那么简单。”
“我跟你站一起。”
两人并肩走进大厅。
范家在海城算不上顶级世家,却也是家底殷实的豪门。
水晶吊灯垂落,暖光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厅里人头攒动,觥筹交错。哪里是家宴,分明是场半公开的社交局。
洛渔目光逡巡一圈,有些人眼熟,更多是陌生面孔。
正中央,范莲举着高脚杯说笑。她身侧站着个与她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正是她们极少谋面的舅舅范简。
范简看见她们走进来,目光先落在洛笙身上,笑意温和,再转向洛渔时,那笑意便淡了下去。
“这是洛笙和洛渔?都长这么大了。”范简笑着开口。
二人依着规矩,齐声唤了声“舅舅”,又转向他身边的女人,叫了声“舅妈”。
这时,一个穿小香风套装的女子走上前来,声音甜软:“姑姑,这就是洛笙姐和洛渔吧?”
她说话间欺近身来,身上浓烈的香水味直往洛渔鼻尖钻。洛渔下意识蹙眉,再抬眼对上她的目光,那里面毫不掩饰的敌意,撞得她心头微凛。
这该是舅舅的女儿,范灵?
她们几乎没见过面,对方眼里的敌意,从何而来?
洛渔无心在此虚与委蛇。恰好提前设置的手机闹钟响起,她抬手拿出手机,淡淡道:“我去接个电话。”
她移步至窗畔,随手拈了块点心,佯装通话的模样,目光望向窗外连绵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