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洛渔,张扬,明媚,棱角尽显。再不是从前那个小心翼翼、温顺柔软的模样。
他想起离婚那天。
她也是这样坐在民政局的长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他签字时笔尖顿了半拍,她没察觉,又或者,不在意了。
而如今,她连脊背都不必刻意挺直了。那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硬气。
他抿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化开。
这般挣脱束缚、肆意活着的她,才是真正鲜活耀眼的样子。
只是她越耀眼,离他便越远。
那张离婚证躺在她抽屉里,也横亘在他心口上。
身后脚步声响。
李青松抱着一叠装订好的文件快步走上露台,躬身汇报:“九爷,太太之前吩咐我去核查的两件事,全部查清了。”
霍砚琛没有回头。
他握杯的手未动,只垂眸看着液面上自己的倒影。拇指无意识摩挲过杯柄,一下,又一下。
他想走下去。
甚至已经在想象,走到她身侧时,她会如何抬眼。
“拿下去。”他嗓音很淡,“现在,刚刚好。”
李青松应声转身,却又顿住脚步,迟疑道:“九爷,您不下去……看一眼?”
霍砚琛指尖顿了顿。
“不必。”他说。
李青松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凉亭里。
李青松将文件稳妥交到洛渔手中,退到远处待命。
范简、范莲、范灵儿三人,都盯着那个文件夹。空气凝滞。
洛渔慢条斯理拆开封袋。
她抽出文件,目光落在纸面上。
指尖倏地攥紧。
纸页在她手里微微发颤。她瞳孔一缩,呼吸顿了半拍。
她翻了一页。又一页。
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原来如此。
她咬紧牙根,把文件夹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李青松查来的东西,不会有假。
胸口堵着什么,咽不下,也吐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