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描述的死寂只持续短短几秒，对卢温来说，这却像是度过一生那么漫长。

那颗神情涣散的头颅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一面喷洒血花，一面顺着地心引力停在某个低矮的凹陷处。

猩红血液争先恐后从脖颈断裂处涌出，而后轻柔拂过卢温僵硬的脸庞，温热的触感为他奉献出最后一丝余温。

再然后，谢登的无头尸身轰然倒地，仍被紧抱着的卢温同样摔翻在地上，腰间血肉因疼痛而沸腾。

卢温的脸庞痛苦扭曲着。此时此刻，他心理上的痛苦远远超过肉体的痛苦。

“老、老大...！这，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杰克怔怔出神地看着这幅骇人画面，嘴边喃喃低语，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自己杂乱的情绪。

他的视野一片模糊，表情反复抽动，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底漫出，顺着脸庞的曲线缓缓淌落下去。

这时，一道矮小的身影从斜上方轻巧落地，仿佛置身于幽暗深渊的压迫感随之扩散。

卢温发自本能地颤抖起来。他眸底深红一片，勉强撑起残缺的身体，拼命想要看看这只高位生物的长相。

祂没做任何遮掩或是伪装。

落在他们附近的矮小身影同样也在打量卢温，祂的视线不含任何情绪，只有对某样钟爱事物狂热的喜悦。

祂的脸颊呈现在卢温和杰克面前，表面看起来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小女孩。

身形矮小、四肢纤细、五官稚嫩......祂额头稍宽，淡粉色嘴唇轻而薄，下巴略显扁平，皮肤相当嫩白，眉眼间浓郁的稚气挥之不去。

那镶嵌在眼窝里的、喋血般的鲜红瞳孔微微睁大，透出些跟表面年龄相衬的明亮眸光。

再往上的部位，祂额前打理得很仔细，没有任何多余发丝。其余披在后头的全黑短发随意扎成双马尾的样式，很常见的发型，这本身没什么违和感。

可以说，祂的模样相当乖巧可爱，只是与此刻展露出的恐怖气势极不协调，简直诡异渗人至极。

“...先生们，需要帮助吗？”

天真幼稚的嗓音在卢温耳畔回荡，这诡谲可怕的小女孩一蹦一跳，脚步轻快地靠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