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具尸王踏过碎石坡,空洞眼眶中的绿火翻涌,沉重脚步压成一线,震得山谷石屑不断滚落。
尸渊立在队伍中央,万哭铃悬在肩侧,黑袍被山风掀开,露出手腕上层层交叠的尸纹。
他没再看那些倒下的低阶尸傀。
“损坏的尸车全弃掉,尸傀跟不上,就自己留下。”
尸渊望向灵泉方向,声音压过山谷中的哭嚎。
“十五尸王开路,弟子结煞阵跟进。”
“谁敢慢半步,拿去填尸坑。”
炼尸宗弟子面色发白,却无人敢出声。
他们见过五百年尸王被地脉抽成空壳,也见过宗主抬掌轰碎归化节点。
如今,尸渊仍要带着他们往前。
灵泉的价值太大。
灵脉、功德玉骨、经卷,带回任何一件,都够炼尸宗维持百年。
尸渊体内的尸煞积了数百年,已逼近失控。
再找不到能洗炼尸煞的灵脉,用不了多久,他也只能把自己炼成尸王。
宗门里的长老都盼着他死。
白虎岭这一趟,赢了,他便能续命。
输了,便什么都留不下。
“宗主,前面还有归化节点。”
一名执钉弟子颤声禀报。
尸渊抬起眼,掌心尸元翻动,黑气贴着地面朝前噬去。
“那便用尸王顶过去。”
十五具尸王同时迈步。
最前方两具尸王披着铜甲,肩背骨刺竖起,胸腔内的尸火远胜其余尸傀。
它们迎着地下冲出的金纹,铜甲与归化之力正面撞在一处。
金纹顺着甲片缝隙钻入尸躯,尸气从甲缝中喷出,在碎石间拖出焦黑痕迹。
尸王每前进一步,山道便被脚掌压出深坑。
第一具尸王走出二十丈,左腿骤然失力,膝盖砸进碎石。
尸渊抬手压下。
万哭铃发出刺耳铃音,尸元隔空灌入尸王眉心。
尸王腿骨接连爆响,硬生生撑起身躯。
它被抽走近两成尸气,动作已显滞涩,仍被驱赶着走在最前方。
后方弟子看得心头发寒。
他们的尸元远不及尸王浑厚,被归化节点缠住,连十息也撑不过去。
尸渊却没给他们退路。
“跟上!”
尸渊话音落下,十余名弟子咬牙冲入金纹覆盖之地。
有人刚迈出三步,腰间尸囊便迅速干瘪。
有人催动护身尸符,符纸刚亮起,阴气已被地脉抽空,化作灰烬飘散。
还有一名年轻弟子扶着尸车,体内尸元流失过快,面颊凹陷,眼窝发青。
他回头望向尸渊,嘴唇不停发颤。
“宗主,弟子撑不住了!”
尸渊连头也未回。
“撑不住,就留下。”
那名弟子眼底的光黯下去。
下一刻,他脚下金纹亮起,体内尸气被抽得半点不剩。
他扑倒在地,手还朝队伍方向伸着,前方却无人停步。
尸渊能坐上宗主之位,也是从尸山中一步步踩出来的。
山谷深处,灰耳伏在裂石后,尾巴绷得笔直。
它借传讯石盯着炼尸宗推进,眼睛泛红。
“这群黑袍子,根本没把人当人。”
灰耳压低声音。
断尾靠着岩壁,胸口旧伤尚未痊愈,手中短刀攥得发紧。
“他们养尸要人命,炼尸要人命,打起来还拿自己人填坑。”
“等会儿谁落单,我就咬谁。”
灰耳盯着地脉图上不断闪烁的黑点,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