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七缩在墙角,浑身打颤。
脖子上那圈青紫掐痕还新着,羽毛炸成一团,脑袋耷拉着抬不起来。
白舒站在它跟前,垂眼看着这只半死不活的乌鸦精,没吭声。
乌七哆嗦着开口:“白……白姑娘,救命。”
苏白藏在白舒袖中,传念道:“先别急着救,问清楚是谁动的手。”
白舒蹲下身,声音很轻。
“谁掐的你?”
乌七眼珠乱转,喉咙里咕噜响了一声,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一个矮个子,穿灰衣服。掐完就走了,什么也没问。”
苏白说道:“它在撒谎。真冲着它来的,不可能什么都不问。”
白舒没拆穿。
她抬手,指尖按上乌七脖颈,一缕金纹缓缓渡入,替它压住皮下淤血。
乌七缓过一口气,整只鸟瘫在地上,张着嘴喘个不停。
过了好一阵,它才低下头。
“他问我白虎岭的灵泉在哪儿,问了三遍。我没说。”
白舒的手指顿了顿。
乌七赶紧补了一句:“真没说!我要是说了,他还掐我干什么?”
这话倒有几分道理。
苏白传念:“信七成,带上它。”
白舒把乌七拎起来,塞进另一侧袖口。
一只袖子里藏着苏白化成的苍蝇,另一只袖子里窝着半死不活的乌鸦。
白舒走出妖市侧巷,面上没什么表情,步子稳当。
妖市外围的毒雾正在收拢。
钟声敲了三下,闭市了。
白舒踏过兽骨拱门,身后的毒雾彻底封住入口。
苏白在识海中开口:“妖市的事办完了,但还不够。”
白舒等着他说下去。
“蛛娘给出的千灯冢、炼尸宗长老、同源骨灯,全指向一件事——有人拿《玄骨德经》当鱼饵,等修炼这门功法的人上钩。”
月光铺在荒道上。
白舒的月白长袍被夜风掀起一角,袖口微微鼓着。
“但这些事可以缓一缓。”苏白继续道,“白虎岭眼下最缺的不是情报,是盐、粗药和矿石。灰耳出发前说过,盐最多还能撑一个月,药洞里的存药也快见底了。”
白舒点头。
乌七在袖子里闷声道:“买这些东西,得去枯骨市。”
苏白和白舒都没接话。
乌七从袖口探出半个脑袋,黑豆眼转来转去。
“枯骨市是北地最大的散妖集市,每月开市三天。三家妖商共管,规矩比这个小妖市硬得多。禁斗令一出,谁先动手谁死,没例外。”
苏白传念:“它总算说了点有用的。”
白舒问:“你能带路?”
乌七拍了拍翅膀,扯到脖子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带路当然行,就是这趟……”
白舒的手指按在它后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