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白舒等人才从主墓室中冲出,墓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合拢。
可白舒站在谷外碎石坡上不过半个时辰,千灯冢的山谷入口便重新亮起。
数百盏幽蓝骨灯没有熄灭,反而一盏接一盏向深处延伸,将整条谷道照成冷色长线。
苏白的化身从她袖口飘出,道纹真眼睁开,瞳中纹路缓缓转动。
“灯燃的顺序变了。”
“上次是从外往里,这回是从里往外。”
断尾蹲在残碑后,虎目盯着谷口,喉咙里压着低吼。
“主上,那道尸气还在里面吗?”
苏白的目光扫过山谷深处,三息后才收回。
“在。位置比上次更靠后,藏在主墓室后方的岩层里。”
“他没走。”
玄真握着锡杖走上前,佛珠在手腕上绕了三圈,掌心佛光只透出薄白。
“贫僧觉得,那位施主是在等墓门开。”
“他等不到你,便进不去。”
白舒没有说话,抬脚走入谷道。
三人沿着骨灯照出的路,走到主墓室外。
墓门比上次更高,整块黑石嵌在骨山中央,从地底生长出来。
门面上原本的螺旋纹全部亮起,金光从刻痕深处渗出。
门楣上多了一行字。
那字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石头里浮出来,笔画边缘仍在缓缓流动。
非骨道者,不得入;非守灯者,必迷途。
断尾念了两遍,眉头压低。
“什么意思?”
苏白的道纹真眼盯着那行字许久。
“这门会挑人。”
“第一句是认骨道气息。至于第二句的守灯者,暂时还不能确定。”
玄真合十念了声佛号,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脚刚落在墓门前的石阶上,门面上的螺旋纹骤然亮起。
佛珠在他腕上炸出白光,锡杖上的佛光被门纹压回杖身,反弹之力从掌心窜到肩头。
玄真整个人被弹出三丈,重重砸在骨山斜坡上,碎骨溅起。
断尾扑过去扶住他。
“和尚!”
玄真吐出血沫,佛珠散了七颗,滚落在地。
他撑着锡杖站起身,脸色发白,却先摇了摇头。
“无妨。”
“是门不让贫僧进。”
苏白的化身飘到墓门前,道纹真眼扫过佛光炸开的位置。
“不是排斥佛门。”
“是玄真的佛骨佛意,与墓门的骨道纹路走的不是一条路。硬闯只会被弹回来,闯一次,伤一次。”
白舒看向玄真的肩膀,那里衣袍已渗出血迹。
她抬手要过去,玄真却先退了半步。
“施主,不必浪费力气在贫僧身上。”
“你要进去取的东西,比贫僧这点伤更重要。”
苏白沉默三息,才开口。
“玄真留在外面。”
玄真抬起头。
苏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是让你留下养伤,是让你守门。”
“顾家那六个人逃回去了,也已经报了信。他们迟早会再来,来的人只会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