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葬坑底,三只大妖的尸身还歪在骨山边上。
狼妖的脑袋被骨矛穿了个对穿,血顺着骨头缝往下淌,淌一层就渗没了。
白舒站在原地,手掌一翻,散在坑里的骨矛开始往回收。
十几只小妖没跑。
它们缩在坑壁底下,挤成一堆,眼珠子全钉在白舒身上。
领头的蜈蚣精没死透。
五百年的道行,身子被骨矛切成两截,前半截还在蠕动,百节骨甲刮着地面,往后拖出一道黑印。
“结阵。”
它嘴里挤出两个字,声音跟砂纸磨石头似的。
小妖们哆嗦着,愣是站了起来,勉强凑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圈。
最边上那只狐妖压着嗓子骂了半句:“都快死了,还拉我们垫背……”
蜈蚣精的下颌抖了抖,从口器里顶出一样东西。
一根针。
碧绿色,三寸长,针尖挂着一滴黑绿的水珠,那水珠悬在尖上,迟迟不落。
苏白的化身悬在血色骨灯前,道纹真眼原本正在拆解灯身上的阵纹。
真眼扫过那根针,他的神念一沉。
尸毒。
浓度高得离谱,比尸渊那十五具尸王身上的尸气加一块儿还毒。
这不是妖修自己炼得出来的东西。是炼尸宗的手艺。
苏白心里过了一遍:三株五百年灵药加一座小型阴脉,这赏格开得起的只有炼尸宗。悬赏拿了,针也拿了,这蜈蚣精就是替人来抓人的。
“白舒——”
神念刚出口,蜈蚣精动了。
它没冲白舒。
那根毒针擦着骨山飞出去,直奔苏白的化身。
苏白的道纹真眼还挂在骨灯阵纹上,神识分成两半,收不回来。
这具化身是神魂凝的,最怕的就是这种东西。
针尖离他还有半丈。
一道黑影从侧面撞进来。
断尾没喊,也没吼,四条腿一蹬,整个身子横着顶过去。
右前爪抬起来,往前一挡。
针扎进了爪心。
闷响。
断尾摔在地上,右爪往回缩,缩了一半就僵住了。
爪心那块地方开始发黑。
黑色顺着爪骨往上爬,过了腕关节,钻进前臂。
他前几天刚融进爪子的那柄骨刃,刃身上有一道细缝,尸毒就是顺着那道缝灌进去的。
断尾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主上……”
他抬头看白舒,眼睛还是亮的,那只右爪已经黑了一半。
白舒手里的骨矛掉了。
矛尖磕在骨头上,弹了两下,滚到一边。
她没看那根矛。
她看的是断尾的爪子。
三年前这只虎妖的尾巴被人砍断,一路瘸着爬到白虎岭。
后来他带巡防队,在南岭一根一根拔尸钉,四十七根,一根没漏。
刚才在墓道里,他还问她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白舒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他挡的这一针,是冲我夫君来的。”
一百四十五道金纹全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