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白舒第一次流血

坑底那点红光往西挪了三十丈,钻进地脉,没影了。

苏白的真眼追到最底下那层岩缝,纹路断在那儿。

“追不上。”

“它钻进主脉了。”

“我这三百里,只看得清地面和浅层地脉。再往下,真眼看不透。”

白舒还坐在碎石堆上,左手垂在膝盖边。

那只手少了一根小指,断口空着,没有血。

“它往白虎岭去。”她说。

“是。”

“多快。”

“比我们慢。”苏白的神念顿了顿,“它不像在赶路,像在铺东西。”

白舒想问铺什么,地底又响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近。

她脚下的碎石往下溜了半尺,整片山谷的地皮跟着沉了一寸。

断尾一把拽起她,另一只爪子提着玄真的后领。

“主上,这地方要往下走了!”

“往北,出谷口再往北,坡高。”白舒说。

她被拖着走了七八步,才自己站住。

站住时,才察觉右腿膝盖不对。

那根骨头在墓里被她借出去过。

还回来时,骨面薄了一层。

三个人从碎石区挪到谷口高坡,走了小半个时辰。

平时百来步的路,今天走得很慢。

玄真在坡上咳了一次,咳出来的血里带着黑丝。

他把散在怀里的佛珠一颗颗数回来,数到九十三,停手。

九十三颗,一颗没丢。

丢的是师父三十年前留下的那盏灯,还有灯里那段经文。

都沉进了两百丈土底。

玄真没说话,把佛珠塞进袖子,坐得很直。

断尾蹲在坡沿,耳朵一直朝西南竖着。

“主上,顾家的人要来挖墓。”

“你怎么知道。”

“顾七带二十个人从南边过去了。我下坡时闻见一股药味,顾家常用的那种。”

苏白的神念动了。

“是二十一个。”

“最后面还有一个,气息压着,专挑石缝走。”

“顾长青还在白虎岭界碑外,没动。”

白舒听懂了。

顾家不撤围,是两头都要收。

墓塌了,传承落进土里,他们去挖。

她要是从墓里出来,顾长青就在白虎岭外堵她。

“我们绕。”白舒说。

“往东北绕四十里,避开挖墓那批人。”苏白说,“你这个样子,不能撞上他们。”

白舒没问自己是什么样子。

她低头看了看。

月白长袍从肩到腰豁开一道口子。

豁口底下不是皮肉,是壳。

伪化形的外壳被墓顶压出一道道裂缝,从肩胛爬到手肘。

裂缝里透出金光,忽明忽暗,没个准。

白舒把袖子往上拢了拢,遮住裂缝。

“走。”

断尾在前头开路,玄真走中间,白舒走最后。

她走最后,是不想让那两个回头看见。

一百四十五道金纹,在墓里熄了十七道。

冲出坑口那一下,又熄了二十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