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尾没敢碰他。
他退到门口,喊住一个巡夜的小妖,让它去灵泉洞窟报信。
白舒来得快。
她推门进去时,玄真已经醒了,坐在草铺上,佛珠散在膝头,一颗没掉。
“你梦见什么?”白舒问。
玄真抬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血色,眼底泛红。
“我梦见师父了。”
“说清楚。”苏白的神念从白舒袖里出来,落在玄真耳边。
玄真捡起一颗佛珠,捏在手里。
“他站在一盏灯前。”
“青铜的。”玄真说,“灯身缠着骨纹,就是千灯冢那一盏。他背对着我,可我知道是他。”
“他说话了?”
“三句。”
玄真闭了闭眼。
“第一句,顾家守着旧史。”
“第二句,旧史不该翻开。”
“第三句……”
他停住了。
“他说,白舒绝不能进顾家祖地。”
石屋里没人说话。外头断尾的呼吸声一下一下传进来。
“他叫她名字了?”苏白问。
玄真点头。
“叫了。”
“三十年前,你师父不认识白舒。”苏白说。
“我知道。”玄真手一抖,佛珠掉了一颗,滚到脚边,“所以我才不敢瞒。”
白舒弯腰把那颗珠子捡起来,递回去。
“接着说。”她说,“三十年前的事,全说。”
玄真接过佛珠,攥进掌心。
“三十年前,师父出寺一趟。”
“他没带人,也没说去哪儿,四个月才回来。”
“回来那天下雨。他在山门外站了很久才肯进来,两只僧鞋都磨穿了底。”
“从那天夜里起,他每天都要诵一段经。”
“不是寺里的经。”玄真说,“字我认得,句子也认得,可连起来,我听不懂。我问他,他不答。我问了三年,一次都没答。”
“他一直念到圆寂那天。”
“那天早上,他把我叫过去,说了一句。往后你要是听见有人念这段经,别怕。”
玄真声音低下去。
“我一直当那是佛门里的什么秘法。”
“到了千灯冢那盏灯里,我才听明白。”
“他不是在念经。”玄真说,“他是念给什么人听。”
白舒伸出手。
“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