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玄真的梦

断尾没敢碰他。

他退到门口,喊住一个巡夜的小妖,让它去灵泉洞窟报信。

白舒来得快。

她推门进去时,玄真已经醒了,坐在草铺上,佛珠散在膝头,一颗没掉。

“你梦见什么?”白舒问。

玄真抬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血色,眼底泛红。

“我梦见师父了。”

“说清楚。”苏白的神念从白舒袖里出来,落在玄真耳边。

玄真捡起一颗佛珠,捏在手里。

“他站在一盏灯前。”

“青铜的。”玄真说,“灯身缠着骨纹,就是千灯冢那一盏。他背对着我,可我知道是他。”

“他说话了?”

“三句。”

玄真闭了闭眼。

“第一句,顾家守着旧史。”

“第二句,旧史不该翻开。”

“第三句……”

他停住了。

“他说,白舒绝不能进顾家祖地。”

石屋里没人说话。外头断尾的呼吸声一下一下传进来。

“他叫她名字了?”苏白问。

玄真点头。

“叫了。”

“三十年前,你师父不认识白舒。”苏白说。

“我知道。”玄真手一抖,佛珠掉了一颗,滚到脚边,“所以我才不敢瞒。”

白舒弯腰把那颗珠子捡起来,递回去。

“接着说。”她说,“三十年前的事,全说。”

玄真接过佛珠,攥进掌心。

“三十年前,师父出寺一趟。”

“他没带人,也没说去哪儿,四个月才回来。”

“回来那天下雨。他在山门外站了很久才肯进来,两只僧鞋都磨穿了底。”

“从那天夜里起,他每天都要诵一段经。”

“不是寺里的经。”玄真说,“字我认得,句子也认得,可连起来,我听不懂。我问他,他不答。我问了三年,一次都没答。”

“他一直念到圆寂那天。”

“那天早上,他把我叫过去,说了一句。往后你要是听见有人念这段经,别怕。”

玄真声音低下去。

“我一直当那是佛门里的什么秘法。”

“到了千灯冢那盏灯里,我才听明白。”

“他不是在念经。”玄真说,“他是念给什么人听。”

白舒伸出手。

“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