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铃的铃声刚拐过街角,摊前的人还没散净。
三个妖修抬着一副门板从街东头挤过来。
门板上躺着一头猪妖,四肢僵在半空,指头往里蜷,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
“月泉阁!”走在前头的黄鼠狼精一脚踢翻白舒摊边的凳子,“出来!”
乌七翅膀张开半扇,横在摊板前面。
“做什么的。”
“做什么?”黄鼠狼精从怀里掏出一只白瓷小瓶,拍在摊板上,“你自己看!”
跟在他后头的两个妖修各自掏出一只同样的瓶子,脸都绷着。
瓶身上都有一道浅青货纹。
白舒拿起一只,翻过瓶底。
铜牌纹压在釉下,三道细线交叠,一模一样。
“昨天在你这儿买的灵泉药液。”黄鼠狼精嗓子都劈了,“我兄弟矿毒犯了,喝了半瓶,人就成这样!”
门板上的猪妖抽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个音,没成句。
“三十年道行的经脉,喝完断了两根!”
围观的妖修往里挤,摊前堆出一圈半人高的人墙。
有人喊黑心的,有人喊昨天我也买了。
卖蛇胆的老货郎把手里的瓶子摔在地上,脆响一声。
“这灵泉药液本就邪!”隔街有人尖着嗓子喊,“清凉气那么足,谁知道底下泡的什么!”
白舒没抬头。
她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
“药是我的。”
三个字一出,摊前静了半息,随后炸开。
“她认了!”
“认了还不赔?”
乌七的爪子在摊板底下发抖,压着声音喊了句主上。
白舒抬手按住它的翅膀。
袖中,苏白的声音贴上来。
“别急,我先看。”
道纹真眼从瓶口扫过。
“药液是真的,灵泉水配月华草汁,配比没错。”
“那人怎么了?”
“看瓶底。”苏白说,“沉了一层东西,凝香粉压着,闻不出来。”
“什么东西?”
“尸毒。”苏白停了停,“炼尸宗的路子,走经脉,不走血肉。喝下去先麻,后断筋。三十年道行只断两根,算他命大。”
白舒的指头在瓶底那圈釉上刮了一下。
人堆外让开一条路。
瘦高个验货官带着两个市卫走进来,手里已经捏着封条。
“月泉阁。”他把封条抖开,“昨日雾鉴盆的事,我认了。今日这事,你也认?”
“药是我的。”
“好。”验货官一挥手,市卫上前就要贴柜,“按雾契第二十一条,货伤人命者,暂封柜台。查实售毒,封药路三年。”
“三年。”他把这两个字咬开,“月泉阁刚开张三天,可惜。”
乌七急了:“昨天他们造假药,今天又……”
“昨天的是仿货。”验货官打断它,“今天的是月泉阁的货纹。仿货砸的是别人的名声,你这货断的是活妖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