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把帘子放下。
“白掌柜,昨天你被封柜的时候,我只给了你三天。”
“我记得。”白舒说。
“你恨我?”
“不恨。”
“你该恨。”青铃走过来,把皮卷搁在案上,指头在案沿转了半圈骨戒,“那份状我一句话就能压下去。”
“你没压。”
“我要看你能不能自己站住。”她说,“想借我这条路的商号,一年二十几家,开口第一句都是要靠山。”
“我不缺靠山,缺的是自己能扛住围压的人。”
“扛不住的,路借给他,路也跟着烂。”
白舒推过去一杯茶。
青铃没碰,把皮卷一抖,摊满整张桌子。
图上密密麻麻全是墨点,红线黑线绞在一起。
“南部六城。”她指头点下去,“青石、落雁、乌浦、三坝、白渠、临岫,六个药材集散点。”
“三处中转仓。落雁城外老驿站一处,乌浦水口一处,三坝私仓一处。”
“七支护运妖队,都是我自己带出来的散妖。最低一百二十年道行,四个领队过了三百年。”
她抬起头。
“这条路我走了四十一年。”
“从给人扛药筐那天算起。”
袖中苏白开口:“让她说条件。”
白舒问:“你要什么?”
“月华草。”青铃说,“每月供我八十株,按你现在柜价打九折。”
“灵泉药液每月一百二十瓶,同价。”
“我给你六城的路、仓、护队,还有市册备档。你在南部六城开柜,商会那头我担。”
“就这些?”
“还有一句。”青铃的手指又转了一圈骨戒,“我要优先。”
“别家出多少钱,我先取货。剩下的你随便卖。”
白舒没答,把手按在图上。
识海里,苏白的声音慢下来:“图上没埋纹。”
“没有追踪纹,没有留影纹,边角三层皮子都是干的。”
“仓位、水口、私仓全画出来了。这不是给你看的图,是她自己的命。”
“她敢给你,是算过。你要翻脸,她这四十一年一夜就没了。”
“这条路,我们要不要?”
“要。”苏白说,“白虎岭现在最缺的就是路。花斑蟒那三条都是野道,一趟顶多三百斤。”
“但你得立界。”
“什么界?”
“她只能碰货、路、账。”苏白说,“人不许碰,地不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