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苏白终于握住了白舒的手

天亮了,雾还压在坡上。

白舒在洞里布了一圈外锁。

三十六根死骨插进地面,围成一圈。

木偶搁在圈心的石台上,她立在圈外,右手垂着,八十九道金纹一起亮开。

“规矩我先说。”

“讲。”

“钉印一旦不受你控,我就断魂线,你立刻回来。”白舒说,“不许硬撑。”

“撑得住呢?”

“撑得住也回来。”白舒说,“你昨晚三十息里断了一截神魂,自己没说,我看见了。”

苏白顿了顿。

“看见了。”

“那答不答?”

“答。”

白舒抬手,二十四道金线飞出,两两一对落在十二枚钉印上。

这回没绞紧,只是搭着。

“进。”

魂线从她眉心走出,比昨夜粗些,走得也慢。

钻进木芯那一下,新刻的道纹亮了亮。

十二枚钉印跟着亮起来。

不是黑火,是一层浅金,从钉印外环往内绕,绕到内层停住。

木偶抖了一下。

木壳自肩头往下裂开。

不是碎,是脱。

一层层往外翻,落在石台上就成了粉。

裂到腰时,底下的东西露出来。

白舒的手往前伸了半寸,又收回去。

木壳脱尽,石台上站着一个人。

青年,素色长衫,衣料看不出是什么。比白舒高一头,肩背单薄。

脸上没血色,也算不上白。

他抬起手,看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动。

“苏白。”

那人转过头。

眼睛是黑的,瞳孔落在白舒身上,就没再移开。

“是我。”

声音在洞里荡了一下,不是从识海里递过来的。

白舒站在骨圈外,没动。

“你说话了。”

“说了。”

“听着不一样。”

“识海里那不算声音。”苏白说,“是我把意思塞进你骨头里。”

他从石台上下来,第一步踩空半寸,扶了下台边。

“重心不对。”他说,“这具壳比我原来的矮。”

白舒收回一半金线。

“灵力,试试。”

苏白抬手,两指并起往空中一引。

第一枚钉印亮起。

亮完,他半边身子往下沉,扶住石台才没跪下去。

白舒一步跨进骨圈。

“撤。”

“不撤。”苏白说,“不是钉印发作,是我压不住灵力。”

“说清楚。”

“十二枚钉印现在是壳,壳有壳的规矩。”他撑着石台站直,“挡外面的进来,也挡里面的出去。”

“我引一分灵力,它就当有东西要逃,往下压我一分。”

白舒盯着他。

“你现在有多少?”

苏白算了算。

“十成里,不到一分。”

“讲人话。”

“比灰耳强一点。”他说,“比断尾差远了。”

洞口一声尾骨砸地。

断尾守在外头,这会儿探进半个身子。

苏白没看它,只看自己的手。

“三千年前,我一掌能开一座山。”他说,“现在提把剑都费劲。”

“那就不提。”

“得试。”

“为什么非得试?”

“要知道界在哪。”苏白说,“不知道界,下回出白虎岭,我就是拖累你。”

白舒没再拦。

苏白转身走到石台另一头。

台上有个粗陶壶,灰耳早上刚烧的水,旁边扣着只碗。

他伸手过去。

指尖碰到碗沿,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