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白虎岭洞府外站着五个。
灰耳、断尾、乌七、蝠王,还有半人高的花斑蟒盘在石头上。
苏白站在白舒身侧,仍是那身素色长衫,衣角蹭了一点石灰。
乌七从进洞起就盯着他,直到白舒开口,才把脖子扭回去。
“改。”
“改什么?”灰耳翻开外线档。
“五年计划。”
“三年前定的那份?”
“对。”白舒说,“原来是先补四十七道骨意,练成借骨为兵,拔掉木偶十二枚钉印,五年后再去赤骨战场。”
“现在呢?”
“先去赤骨战场。”灰耳笔尖停在纸上,墨洇出一小团。
断尾的尾骨砸了一下地面。
“为什么先去?”它问。
“因为钉印在数苏白的日子。”白舒说,“也因为顾长青把万骨会摆在五年后立春。他要我五年后自己走进天机骨城,那我五年后就得带着东西进去。”
“空手进去呢?”
“空手进去,我就是《万骨录》最后一册的落印材料。”
花斑蟒尾巴一甩,把石头上的碎屑扫落。
白舒转向灰耳。
“月泉阁归你。”
灰耳抬头。
“我一个人?”
“外线还有十七家联络契,还有青铃南部六城的月供。”白舒说,“每月八十株月华草,一百二十瓶灵泉药液,九折。不许断。”
“断了呢?”
“赔三倍商誉。”白舒说,“你自己签的皮契,忘了?”
灰耳缩了缩脖子。
“没忘。”
“药田产地不许透。”白舒说,“青铃问,你就说白掌柜出门收货。顾家勘察司来问,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要是拿挂牌资格压我?”
“月泉阁三次守契的卷宗你抄过。”白舒说,“压不动。”
灰耳一条一条记下,笔头压得重
白舒看向乌七。
“外部信使印在你身上。”
“在。”乌七拍了拍胸口的牌子。
“带上,跟队。”
乌七翅膀抖了一下。
“跟队去赤骨战场?”
“探路。”白舒说,“你在雾隐外市往北送过匣子,那条路你走过一段。北境的岔口、暗哨、巡查妖拿什么盘查,你比我们清楚。”
“我那趟只到第七岔口。”
“到第七岔口就够。”
乌七低下头。
三年前它把木牌交还听风楼,就是因为怕。
怕顾家老祖八百三十年的道行,怕炼尸宗,怕黑石一脉。
三样,一样都躲不过。
“掌柜。”它说,“我怕。”
“我知道。”
“那你还带我?”
“怕的人记路记得细。”白舒说,“不怕的那个,已经死在南岭矿道石壁上了。”
乌七没再说话,只把胸口那块牌又摸了一遍。
白舒转向断尾。
“南岭。”
“我不去?”
“十二处钉位。”白舒说,“三年前的阵图我给你看过。前天苏白炼身,那十二处同震了不到一息。地底那位没醒,但钉在松。”
“我守着。”
“松一颗,你不许动手。”白舒说,“记时刻,记方位,记震了几息,把消息递到月泉阁。”
“万一它们一起松?”
“那你就把花斑蟒和八具尸王全撤到界碑内。”白舒说,“不许拿命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