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站在道中间,没动。
“他们死的时候,都在报数。”血衣侯说,“归骨者第几代。”
“你没报。”
“我不知道。”白舒说。
“我知道你不知道。”血衣侯说,“所以我让你进。”
它走回白舒面前。
“真正的归骨者,不该只有一副白骨。”
“更不该靠金纹去借别人的骨。”
白舒的指尖收了收。
“我借骨为兵,练了三年。”她说,“八千斤。”
“八千斤死骨。”血衣侯说,“你借骨的时候,骨里的东西回来过没有?”
白舒没答。
她想起乱石坡那根古兽颈骨。
想起残魂顺着金纹往上爬,爬到她肩窝的时候。
“回来过。”她说。
“那就是你没根。”血衣侯说。
“借来的东西,握不住。”
它抬起手,竖起三根指头。
指骨上还挂着半片甲。
“归骨之路,有三重根基。”
“立不起来,走不到北面去。”
苏白往前一步。
“哪三重。”他说。
血衣侯没看他。
它盯着白舒。
“德骨。”
第一根指头收下。
“命骨。”
第二根收下。
“因果骨。”
第三根收下。
它放下手。
城里没有声音。
白舒站着,把这三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三年,她练金纹,练借骨,练伪化形。
九十八道金纹,断了四十七道,只补回两道。
如今剩八十九道。
借骨为兵八千斤。
伪化形三十道。
她算过每一根骨的重量,也算过每一寸路。
却从没有人告诉过她,归骨之路还有这三根骨。
“乌七。”她说。
“在。”
“写。”
乌七从怀里摸出布册,爪子发抖,蘸了墨。
“哪三个。”
“德骨。”白舒说,“命骨,因果骨。”
“德是哪个德。”
“《玄骨德经》的德。”苏白说。
乌七的爪子停在纸上。
“那本经,我听掌柜提过。”它说,“找了三年。”
“残篇现在就在她袖里。”苏白说。
他转向白舒。
“残篇缺的不是招式。”他说,“缺的是根。”
白舒把残篇翻过来。
背面那层浅印还在,淡得快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