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七手里的传讯石一直在跳。
跳的是断尾留在南岭的那道纹。
十二处钉位,一处一响,响完又从头轮。
血衣侯站在街心没动。
它听着那声音,头盔缝里透出一层灰。
“十二。”它说。
“十二处。”乌七小声接了一句,说完就把传讯石往怀里塞。
血衣侯转身,红甲拖过地面,刮出一道白痕。
“三千年前,天兵在这座城外埋过一批钉。”它说。
“三十六枚。”
“城破那天,剩十二枚没埋进去。”
白舒把残篇收回袖里。
“那十二枚,钉在白虎岭地底。”她说。
血衣侯的手按住剑柄。
“你从哪儿知道的。”
“我在那儿住了三年。”白舒说,“三年前,我从一个自称九钉的黑袍人身上,搜出十二枚封骨钉和一张阵图。”
“图上十二个钉位,全在我山里。”
城墙上又落下一层灰。
血衣侯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白舒跟前。
“骨碑刚断。”
“你山里的钉,跟着响。”
“你现在告诉我,你是归骨者。”
苏白往白舒身侧靠了半尺。
“它不信你。”他说。
“我知道。”白舒说。
血衣侯忽然抬手。
那些低着头的骨甲,一排一排把头抬起来。
甲片挤压的声音顺着长街往深处滚过去。
“来过七个。”血衣侯说,“七个都报了代数,七个都进不了城深处。”
“你没报代数,我让你进门。”
“进门,不等于给你路。”
它抽出半截断剑,剑尖点在地上。
“验一场。”
断尾往前一步,骨刃横出。
白舒把它按住。
“怎么验。”她说。
血衣侯用剑尖在地上划了三道。
“第一,城里的赤骨,一根都不许碎。”
“那是三千年前跟我一起死的人。”
“第二,城中骨甲,一具都不许伤。”
“第三,有主的战骨,一根都不许借。”
它把剑尖抬起来,指着白舒的手腕。
“你的金纹,我在城门口就看见了。”
“八十九道。”
“你借骨为兵,八千斤。”
“今天,你一根赤骨都不能借。”
乌七的爪子在布册上打滑,墨点甩到自己胸口。
“那她拿什么打。”它小声嘟囔。
血衣侯没理它。
“误毁一具。”它说,“全城骨甲斩你。”
“我第一个动手。”
白舒抬头看它,看了三息。
“行。”她说。
血衣侯往后退了七步。
退到街心那截旧碑前,它转身,抬掌拍下去。
碑没炸,是从底下往上裂开的。
裂缝从碑座一路爬到街尾。
然后地面开始动。
一只手先从骨渣里伸出来,五指全是甲,甲面刻着云纹。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