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退了半步。
脚底下踩着一根断骨。
她把脚抬起来,蹲下,捡起那根骨。
三尊骨傀的第二戟已经在头上。
“闪!”苏白抓她的胳膊。
白舒没闪。
她把手里剩下的两百多根骨全提起来,往上一顶。
顶住了。
挡在最前面的二十根骨断成两截。
八十九道金纹里,六道当场黯掉。
“八十三。”她说。
“你捡那根骨干什么。”苏白吼了一句。
“我借的。”白舒说。
苏白闭了嘴。
第三戟下来的时候,城门那边亮了。
不是白光。
是九十三点,一颗一颗,排在血雾里。
乌七回过头。
它看清了那身袈裟,还有那张脸。
它一屁股坐在地上,传讯石从爪子里飞出去,砸在骨渣上滚了三圈。
“和尚。”它说,“和尚真进来了。”
玄真踏进血雾。
他每走一步,脚下那片红雾就往两边分开。
他走到白舒身后十丈站住。
“血雾进不了佛骨。”他说,“但我只能站在这儿。”
“往里三丈,我的珠子就要裂。”
白舒转头看他一眼。
“你怎么进来的。”
“乌七先前给我的旗纹。”玄真说,“那纹是军敕。”
“军敕认路。”
“我照着纹走了六天。”
他把手抬起来。
九十三颗佛珠离开手腕,散开一圈。
“三尊。”他说,“胸里那块黑,是执念。”
“我洗得掉。”
“洗三息。”
“三息之后,它们又会回来。”
“而且我洗完一次,得歇半个时辰。”
苏白往前一步。
“只有三息。”
“三息。”玄真说,“多一息,我压不住。”
“三尊一起洗,还是一尊一尊。”
“一起。”玄真说,“一尊一尊压不住,剩下两尊会先把你们砸了。”
苏白转身面向白舒。
“三息之内,三尊骨傀胸里的核心骨同时抽出来。”
“少一尊,全白。”
白舒看着自己的手。
“我剩八十三道。”
“能调的骨,剩二百一十七根。”
“抽三枚核心骨,骨要穿甲缝。甲缝在哪儿,我不知道。”
“我报给你。”苏白说。
“真眼还剩几圈。”
苏白没答。
他把袖子往上撸了一寸。
腕上那道黑影,转到最后一格。
“一圈。”
“开完这一圈,我要回你识海。”
白舒盯着他的手腕看了两息。
“开。”她说。
“我等你抽完再散。”苏白说。
“我说了,开。”
断尾这时候往前走了。
它一句话没说,把骨刃换到右手,走到三尊骨傀正面。
“断尾。”白舒喊它。
“我拖两尊。”断尾说。
它说完就冲了。
第一尊骨傀的戟横扫过来,断尾没躲,用刃去接。
刃没断,断尾的左肩甲被削掉一半,骨面裂到肘。
它借那一下的力往侧面滚,滚到第二尊骨傀脚下,一刃剁在那尊的脚踝上。
第二尊骨傀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