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顾家第二封信

骨匣是灰耳抱进洞的。

它一路没换手,进洞就把匣子搁上石台,往后退了两步,爪子在地上蹭了蹭。

“外面没人跟。”它说,“我从北坡绕了两遍。”

白舒把匣子摆正。

匣面压着一个方印,边上一圈骨纹。

顾家勘察司的外事印。

“上回那封是金边帖。”乌七说,“帖子是抬着送来的。这回连帖都省了,直接下匣。”

“开。”白舒说。

苏白靠在榻上抬起手,刚养回的一圈真眼亮了。

“无搜魂纹,无杀纹,也没有听纹。”他说。

“那就开。”

匣盖挑开,里头躺着一张骨纸。

纸不大,两指宽的边,中间一行字。

白舒把骨纸拎起来。

第一行只有五个字。

血衣侯将印。

洞里静了。

乌七的翅膀在石台上撑了一下,撑歪了。

“这不可能。”

“将印是血衣侯散之前给我的。”白舒说,“在城里,只有我、苏白、断尾、乌七。”

“玄真在城门内三丈。”苏白说。

“玄真验过印,说印里没有军令,说完就带门人回山了。”白舒说,“他要卖我,不必等到今天。”

“断尾在城门外。”

“断尾现在守南岭。”白舒说,“它连月泉阁的门都不肯进。”

“那还剩谁。”乌七说。

“血衣侯散的时候,归骨碑跟着化了。”苏白说,“碑化那一刻,北面那尊骨像的眼刚合上。”

他停了停。

“合上,说明它先前是睁着的。”

乌七的爪子攥住骨片。

“它看见了。”

“它看见了,镇魂钉里就记下了。”苏白说,“钉里的记录会流进天门旧档。顾家手上有旧档,查得到。”

“天门往下走一层,是谁。”白舒说。

没人答。

白舒把骨纸往下翻。

下面还有字,写得密。

玄骨城,赤骨战场,北面骨像,四百里。

写的地方全对。

连“骨渣地”三个字都对。

“顾家手里那份不是抄本。”苏白说,“抄本会错地名。这上头一个字没错。”

“他要什么。”白舒说。

再往下,是一张图。

一条路。

从白虎岭起,往西南绕过雾隐大市外市,再折向北,穿一段矿路,标着五行山黑石矿口。

从矿口往东三千二百里,落在天机骨城。

路旁标了七处停脚点。

每处旁边都缀一行小字。

“此段无天门巡查。”

“此段巡查已撤。”

“此段可通夜。”

乌七凑上去看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