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身前三天,白舒把白虎岭拆成三道守线。
第一道在岭里。
月泉阁的账、库、外线档,连封库那两把钥匙,全交给灰耳。
第二道在南岭。
断尾守十二处钉位,三天报一次,不震也要报。
第三道在路上。
乌七随行,只记,不往岭上传。
“传讯石都碎了,你想传也传不了。”灰耳嘟囔。
“碎了正好。”白舒说,“路上传出去一句,顾家就知道我们走到哪一步。”
规矩定完第二天,事情就来了,比顾家的信还快。
三坝商会的伙计一早跑到界碑外,隔着骨索喊灰耳,喊了三遍。
灰耳出去,回来时手里捏着一张文书,爪子发抖。
“六城不收我们的货了。”
洞里几个人都抬起头。
“青铃那边呢?”白舒问。
“青铃没说话。”灰耳把文书摊在地上,“文书从三坝商会转来的,说月泉阁药液沾了赤骨煞气,六城药行一律不得入库。”
“已经到货的,全封在库房里,等查。”
“查多久?”
“查到白虎岭自证清白。”
这四个字念出来,灰耳的声音变了调。
“怎么自证?”它说,“他们说沾了煞气,我们说没沾,谁来断?”
“他们来断。”苏白说。
“那不就是要我们一直证下去?”
“对。”
苏白把文书拿过去,对着洞口的光看。
“他们不是要查药。”
“他们要人。”
白舒明白了。
“要我留在岭上。”
“对。”苏白放下文书,“这道禁货令一按下来,你就得留下来自证。”
“药液停一个月,青铃那边就要断。”
“青铃断了,南部六城的药行也断。”
“六城药行找上门,你还得管。”
“一件一件压过来,你哪年能动身?”
“他们等的就是你走不成。”
“等你在岭上耗着,把手上的东西全用在这些琐事上,一直耗到万骨会。”
灰耳蹲在地上,耳朵一动不动。
“那我们就认了?”
“认什么。”白舒说。
她转身进洞,出来时手里摞着三块骨牌,演阵谷缴的那三块。
“乌七,那天的记录呢?”
乌七从翅膀底下抽出一片骨片。
“亮牌,拔刀,断索三根,索上骨牌一块。”
“时辰半刻。”
“印号呢?”白舒问。
乌七眨了眨眼。
“我记了。”
它爪子在骨片背面点了点。
“三块牌,牌角都有印号。勘察司外站编号,第七行第三位。”
苏白把文书翻到底下那个印,看了两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