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把那半页骨纸捏在指间,没翻过来,也没放下。
纸上的字很小,刻得歪歪扭扭,不是正经骨录的写法。
第九十三号,天外来魂。
苏白站在她身后三步外,抱着内壳,没出声。
过了很久,白舒把骨纸折了两折,塞进袖中。
“和镇魂钉对得上。”苏白开口。
白舒没应。
“九十三层命格,玄骨城九十三名监录者,试骨台九十三个编号。”苏白声音压得很低,“同一个数。”
“祖录库在查我们。”白舒说。
“不是在查。”苏白说,“查完了。结果放在石台上,等你来拿。”
乌七蹲在墙角,翅膀把脑袋埋了一半,只露两只眼睛,在白舒和苏白之间来回看。
它没敢出声。
白舒转身往来路走。
走出两步,停了。
“墙后面换了几批人?”
乌七抖了一下翅膀,从墙角弹起来,两只爪子扒在墙缝上,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
“三批。”它说,“第一批两个人,踩碎石的声响,走了。第二批三个人,站了一盏茶,也走了。第三批只来了一个,现在还在里头。”
“明岗呢?”
“撤了。”乌七又歪了歪脑袋,“刚才石台那个老骨修走的时候,墙角那两盏灯就灭了。灯一灭,岗上的人往主城方向去了。”
白舒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黄墙。
墙很高,骨石很旧,纹路比城门外深得多。
顾家没有抓人。
没有封路。
连明岗都撤了。
“他们知道我来了。”白舒说。
苏白点头。
“知道了,不拦,不查,路让开。”白舒说,“等我自己踩进去。”
乌七缩了缩脖子。
“白掌柜,那我们……”
“回去。”白舒说。
三人沿原路折回外市第二层的药行后院。
路上经过两条窄巷,白舒留意到巷口原先站着的巡守全换了人。
新来的穿灰袍,腰上挂骨牌,牌面朝内。
她没多看。
进了院门,白舒把门闩落上,坐到桌前,把袖中的半页骨纸和两半铜符并排放在桌上。
“乌七,你在墙外听到的第三批人,什么时辰到的?”
乌七想了想。
“亥时二刻。”
“我们到石台是亥时。”白舒说,“那人比我们晚两刻。”
苏白把内壳放在膝上,指尖蹭过壳面裂纹。
“跟来的。”他说。
“跟了多远?”
“至少从第二道桥。”苏白说,“进城门洞时,左边第三个岗走了一个人。那人不是去报信,是去接班。”
白舒把铜符翻过来。
“监”字朝上,铜锈泛青。
“这半页骨纸上的字,和镇魂钉第五层触发时你看到的册名一样吗?”
苏白没马上答。
“字迹不一样。册名是军录体,这半页是手刻。”他顿了顿,“但指向同一组编号。”
“九十三。”
“九十三。”苏白重复了一遍。
院子外头有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