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许久。
黄泉骨河。
监使密档里提过三次。
第一次是四年前。
暗线在五行山外围收购渡河用的引魂骨。
第二次是两年前。
有人在黑七矿口附近勘测地脉走向。
报告中注明:
疑通黄泉旧道。
第三次是三个月前。
密档上只记了六个字。
黄泉骨河,已封。
白舒合拢手里的密档。
“顾青檀。”
“在。”
“黄泉骨河,是什么?”
顾青檀停在石室门边,没有迈步进来。
她斜倚骨壁,双手挽在胸前。
“顾家祖录里有一条旧注。”
“我早年翻阅过。”
“上面记着,三界初开时,骨道的根底不在地上,而在地底。”
“黄泉骨河,便是骨道最初的源流。”
“归骨、借骨、炼骨,各家骨修法脉溯到尽头,全通向那条河。”
她转过头,望向白舒。
“监使为何封河,我不清楚。”
“但祖录库底层的旧档留着一句话。”
“归骨计划的原始记录,不在天庭,不在地府。”
“沉在骨河河底。”
白舒低头看向残壳里的苏白。
“苏白,听见了?”
“听见了。”
苏白的声音从壳缝里透出来,断断续续。
他歇了歇,方才出声。
“黄泉骨河。”
“黑七矿口。”
“白虎岭十二枚封骨钉。”
“赤骨战场三十六枚镇魂钉。”
“这些不是散点。”
“这全是一条线。”
“钉、阵脚、暗桩,最后全指着同一个去处。”
“五行山。”
白舒取出身侧骨匣里的将印。
印身背面的红线依旧未褪。
三年前,红线只停在黑七矿口。
玄骨城之后,红线自矿口拐向北面。
在天机骨城这几日,红线又朝前挪出一截。
到了今夜,红线尾端分出一条细岔。
朝下扎去。
不往北。
不往东。
径直通向地脉深处。
“河底。”
苏白道。
白舒把将印收回袖中。
她没有急躁。
如今急不得。
“乌七。”
“在。”
“顾家外事堂的眼线网,还能调动吗?”
乌七连忙点头。
“崔管事接手后,外事堂的人手没散。”
“三百二十家的主事都在城里,传讯路子照旧能通。”
“传话给崔玉,查一件事。”
白舒吩咐道:“五行山外围,近来可有人高价收引魂骨、渡河骨舟与旧矿图。”
乌七振翅飞了出去。
白舒转头看向顾青檀。
“顾家对黑七矿口,可还压着勘察令?”
顾青檀应声道:“顾肃三年前假借老祖名号发的。”
“勘察司案头上还压着底档。”
“撤了。”
白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