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盯着地脉那头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邪门。
就一只兔子精。
道行浅得可怜,灵脉断了,眼瞅着活不过三天。
活了百来年修行没什么长进,搁哪儿都是妖堆里垫底的货色。
可它丹田里窝着一缕光。
那纹路、
跟白舒骨头上刻的《玄骨德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白舒,这趟得亲自跑一回。”
苏白飞回她掌心,落稳了才开口。
“兔子身上有东西跟你功法残篇对得上。救它,顺手把碎片捞回来。”
白舒指骨轻蜷了蜷。
“我该如何救?”
“你那归化之力不是只会抢么,反过来用。”
苏白绕她指尖飞了半圈。
“它丹田淤了一坨脏妖力,把灵脉堵死了。水管被泥糊住,水过不来人就渴死。你帮它把那坨东西化开,灵脉一通,命就保住了。”
白舒偏了偏头骨。
“化掉……不是吞掉?”
“对。就这点最重要。”
苏白停在她掌心不动了,声音沉下来。
“化和吞之间就差一层窗户纸。你本能一上头,分不清该停哪儿,化着化着变成吃。兔子就没了。”
他顿了顿。
“这回跟练功不一样。泉水是死物,没脾气。活物本源带血气,你那本能一尝到甜头就容易上头。比练功时多留三分神。”
白舒点头。
“我省得。”
两人顺着地脉摸到兔精藏身的小洞。
洞不大,勉强遮风挡雨的程度。
那只兔精蜷在角落里,灰毛打结,胸口起伏微弱。
它睁着一双红眼,眼里没光。
然后它看见白舒走进来了。
一副莹润的白骨架子。
兔精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珠子一下弹圆了。
拼了最后一点力气往墙角缩,后背撞上石壁退无可退,四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别怕。”
白舒放轻了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吓人。
“我来救你。”
兔精显然不信。
一具会走路的白骨说要救它。
搁谁TM信?
它挣扎着想跑,腿一软栽回去,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刨出条浅痕,就没力气了。
苏白没工夫跟它客气。
“白舒,按我教的来。手按它丹田,归化之力顺进去,慢点送。盯着那坨黑的化,我旁边看着,一有不对喊你。”
白舒走到兔精面前蹲下。
动作放得很慢。
玉骨指尖搭上兔精丹田。
淡金色的光顺着指节渗进去。
那坨淤塞的妖力碰到金光开始松动,打着转往外化。
一圈一圈地融。
兔精身子一抖,红眼里那层浑浊一点透出清亮.
它能感觉到堵了不知多久的灵脉正在被疏通。
那种舒坦没法形容。
“成了。”
苏白道纹真眼盯着脉络变化。
“黑的在化,灵脉要通了,再加把劲……”
话没说完。
那坨脏妖力化到一半,白舒骨头里那脉《德经》本能地醒了。
它不满足于只化淤塞。
它要全部。
万物归德、水归其海。
苏白道纹真眼看得清楚。
不只是《德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