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洞窟深处不见天日。
石壁上的水痕一层压一层,从泉眼边缘爬到洞顶。
每多一层,就是一次潮汐涨落的痕迹。
半年过去,已经叠了三十多层。
泉眼周围大变样。
碎石清理干净,地面开出十几条水渠。
灵泉顺着渠道流进不同石池,池底分别铺着灵石、药泥和月华砂。
白舒盘坐在最大的石池正中。
玉白骨架泡在泉水里,肩骨、臂骨、脊骨上的古字连成大片。
铭文一明一暗,跟着她的吐纳起伏。
每次铭文亮起,洞窟里的灵气就跟着走,绕一圈再回到泉眼。
半年修炼,《玄骨德经》上篇入门了。
白舒对归化之力的掌控跟从前不一样。
半年前,她每次动用这股力量,得先用意念锁住地脉,慢慢抽灵气。
稍微分神就可能失控。
现在她坐着不动,十几丈外的泉水就能听话分流。
一缕水线绕过石柱,卷起月牙晾在岸边的草药,稳落进药池,叶子一片没掉。
月牙看得耳朵直晃。
“仙姑,再来一次。”
白舒指骨轻动,草药飞回去,整齐摆回原处。
月牙赶紧扑过去护住。
“仙姑,您别真听我的呀。”
“灰耳大哥说了,这批药难找,掉一片他得念叨半天。”
白舒抬手,指尖在水面点了一下。
“他最近常念叨你?”
“可不。”
月牙抱着草叶坐下,掰着爪子数。
“嫌我采药慢,嫌断尾巡山不仔细,还嫌洞里储粮不够。”
“他现在见谁都要说两句,越来越有管事样了。”
石池另一边,断尾趴在温热的岩石上打盹。
听到这话,睁开一只眼。
“说谁巡山不仔细?”
“灰耳大哥说的,我可没说。”
月牙缩起脖子,抱着草叶往白舒身边靠。
断尾哼了一声,尾巴在石头上拍两下。
“它现在一天跑十几个山头,认识的妖多了,架子也跟着涨。”
“等它回来,我非得问,它到底是白虎岭的鼠王,还是咱家的灰耳。”
“你当面不敢问。”
“谁说不敢?”
“上次它罚你守三天通风口,你一句话没顶。”
断尾张了张嘴,半天想不出反驳的,把脑袋重新趴回石头上。
白舒没参与它们拌嘴。
她微侧头,看向肩膀。
苏白趴在那,已经半个月没挪过地方。
黑色蝇躯安静得让人不安,翅膀收着,触角也不怎么动。
要不是躯壳表面的紫色道纹还在缓慢流转,谁都会把他当成一只死苍蝇。
此刻,苏白的意识全沉在识海里。
那道横贯识海边缘的裂痕还在。
不过跟半年前比,裂痕最深处长出一层极薄的淡金色光膜。
光慢慢往两侧延展,把裂口一点拉拢。
这半年,灰耳找回七种号称能修补神魂的灵物。
三种没用,两种药性太烈反而伤身,还有一种被系统判定含尸毒。
真正能用的,只有一株生长在乱葬岗阴阳交界处的养魂芝。
那株养魂芝只有拇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