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没有回答。
他攥紧肩头的布带,将经卷护得更紧。
方才还说愿担下一切,此刻脊背绷直,呼吸也压得极轻。
苏白没有催促。
白舒也站在旁边等着。
殿外风声渐急。
尸锁阵不断抽取地气,山林里的温度往下坠,门边铜铃轻晃,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阵法已开始封绝声音。
玄真朝殿外看了一眼,低声问:“若贫僧不说,二位会拿走经卷吗?”
“不会。”
苏白答得干脆。
“你不说,我们便从南面离开。”
“临走前会告诉你尸傀儡藏在哪,能不能逃出去,得看你自己。”
玄真怔在原地。
半年以来,不少人把除魔卫道挂在嘴边,见了经卷便想据为己有。
苏白不夺,反倒让他难以下定决心。
尸老已经封住退路。
失了白舒相助,他独自闯阵,几乎没有活路。
玄真抬手碰到包裹的布结,指尖停在半空。
“此卷是师父临终前交给贫僧的。”
“他说,经卷可毁,可失,唯独不能落进炼尸宗手中。”
“为何?”
“贫僧不知。”
玄真苦笑。
“师父只说,炼尸宗若得到其中残章,便能炼出不受轮回拘束的尸身。”
尸老的肉身早被尸气侵蚀,只能不断更换躯壳续命。
为摆脱反噬,它追杀玄真整整半年。
苏白问:“你师父怎么死的?”
玄真沉默许久。
破油灯随风晃动,他盯着那团灯焰,脸上的防备渐渐散去,只剩压不住的痛意。
“三年前,炼尸宗挖开我寺后山的古墓。”
“墓里没有尸体,只有一口空棺,棺底刻满古字,与师门收藏的残卷一模一样。”
炼尸宗认定经卷藏在寺中,便开始抓捕僧人逼问。
玄济不肯交卷,他们便挖出寺中圆寂的高僧,当着弟子的面炼成尸傀儡。
玄济带着弟子抵抗两年。
半年前,尸老亲自攻破寺院。
玄济将经卷交给玄真,留下断后,连尸身也没能保住。
“贫僧逃出三百里,仍能感到师父的佛印。”
“第三天,佛印灭了。”
“追兵里,多出一具穿着师父袈裟的尸傀儡。”
白舒收紧了手指。
“你师父也被炼成尸傀儡了?”
玄真没有点头,从怀中取出一颗断裂佛珠,放到石桌上。
“那具尸傀儡毁掉其余追兵,替贫僧挡住尸老。”
“他还留着最后一点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