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停在石腔出口,道纹真眼仍锁着官道边缘那块黑石。
两百里外的东西,本该只剩模糊轮廓。
可那座微型阵法藏得太深,阵纹又与白舒骨上的铭文同源。
道纹真眼自行拨开泥土,连同阵法底下的纹路一并显了出来。
白舒察觉到他的异样。
“看到什么了?”
苏白没有马上回答。
他先收回部分真眼,又将感知探了出去。
黑石仍埋在原处。
官道上刚过去一辆牛车。
赶车的老汉裹着旧袄,车上堆满柴火,旁边跟着个扎小辫的孩子。
牛车压过阵法上方时,黑石内亮起灰光。
老汉、孩子、黄牛、车轮,还有柴火上的草木气息,全被阵法卷入,化成几道细光。
那些光没有散去。
它们顺着阵纹沉入黑石,被排进深处的刻痕里。
苏白翅膀停了停。
这东西一直在记。
它不分人妖。
不分佛门弟子,也不分山野精怪。
只要踏过那条官道,都会在阵法中留下气息。
“官道下面有座阵。”
苏白开口。
白舒看着他。
“什么阵?”
“记录气息的阵。”
苏白斟酌着措辞。
“有人把它埋在五行山外,专门留下路过生灵的痕迹。”
白舒没有说话。
她不懂阵法,也听得出其中不对。
五行山镇着孙悟空。
那里看着荒凉,背后却牵着天庭与佛门。
一座埋了不知多少年的记录阵,不会是散修随手留下的。
“它会记到我们吗?”
“眼下不会。”
苏白将视线移回白虎岭。
灵泉离官道远,他们也少往五行山方向走。
今日记不到,不代表往后也能避开。
取经一旦开始,白虎岭迟早会被卷进这条路。
到了那时,唐僧师徒、佛门眼线、天庭暗子,都可能从附近经过。
那块黑石已埋了数百年。
谁也不清楚,它收了多少气息,又将那些东西送往何处。
苏白继续推演阵纹。
黑石外层套着三圈伪装纹。
第一圈压住灵气。
第二圈融入土石。
第三圈则把自身波动伪装成寻常路基。
换作从前,哪怕苏白飞到阵法上方,也会将它当成沾着旧气息的破石。
如今,道纹真眼却看见了它的根底。
阵法核心共有九个微型节点。
每个节点都在接收不同气息。
人、妖、鬼、佛、仙、尸,连草木成精后的灵性波动,也被分开封在其中。
苏白越看,脸色越沉。
这是一份名单。
一份跨了数百年的名单。
“它在那里多久了?”
白舒又问。
“至少四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