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子踏入白虎岭的第二日,天还未亮,灰耳的传讯石已亮了六次。
每亮一次,便代表北部或中部又有一处暗哨报来新的动向。
“他到了旧獾洞。”
“他过了枯藤坡。”
“他在石谷外的山脊停了半刻。”
“他没进石谷。”
灰耳说到第四句,嗓子已经发紧。
石谷才由白舒修整完,是灵泉如今最显眼的地方。
凌虚子立在山脊,能看见谷中小妖挖沟、搬石,种下第一批青芽草;也能看见断尾领着巡山队往返巡守。
他却始终没有靠近。
“他看见白舒了吗?”苏白问。
“仙姑没出石腔。”灰耳答道,“俺也去让巡山的小妖照常干活,没人往山上张望。”
“做得对。”
苏白停在地脉图前,道纹真眼扫过灰耳报来的每个位置,将其逐一烙成紫点。
白舒盘坐在石腔外侧,借灵泉温养骨蕴灵府。
见苏白许久未开口,她起身走来。
她仍维持着人身,唯有靠近苏白时,指尖偶尔浮出金纹。
“他又去了哪里?”
“石谷外的山脊。”
“他在看我们。”
“他在看整座白虎岭。”苏白说道。
断尾守在洞口,听到这话,迈步进了洞窟。
“俺也去带人,把他围住。”
“围不住。”
“围不住也得试。”
苏白抬眼望向它。
“你能带多少人?”
断尾没有作答。
白虎岭的巡山队加上它,也扛不住蝠王正面一轮声波。
凌虚子的气机,又压过蝠王许多。
他若真有恶意,断尾带人冲上去,只会让灵泉折损一批守山小妖。
“他一路未曾伤人。”苏白说道,“不能因为他看穿暗哨,就先把白虎岭拖入死战。”
断尾绷着脸退到一旁。
灰耳继续报点。
凌虚子离开石谷后,去了中部药洞外的枯井。
那口井早已干涸。
灰耳曾在井底埋下传讯石,井外草丛里还藏着两只报信的田鼠精。
凌虚子没有靠近枯井。
他在三十丈外绕过石坡,脚步恰好避开传讯石的感知范围,也避开了田鼠精藏身的草丛。
直到他走远,两只田鼠精才敢从洞中探出脑袋。
随后,他又去了南面的旧官道。
玄真曾在那条路上留下佛珠印记。
平日有尸气、妖气或外来修士靠近,玄真都能立刻察觉。
凌虚子却未踏上官道。
他从断崖下方穿行,绕过佛珠印记,也避开月牙留在浅脉中的月华感知。
灰耳报完,爪子压得传讯石咯吱作响。
“这不可能是巧合。”
“本就不是。”苏白说道。
白舒垂眸望向地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