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闭关后。
苏白将时间分作两半。
一半守在石腔外,盯着她每一步运功。
另一半,全压在《护生偈》上。
经卷躺在玉台中央。
粗布封皮泛着旧色,边角留有水痕。
那是玄真逃亡时,被雨水浸出来的。
它曾透出月白光华,却始终没能彻底打开。
经卷内藏着东西。
苏白绕着经卷飞了一圈,翅膀轻叩玉台。
一下。
又一下。
这是他推演时的习惯。
石腔内传出低鸣。
白舒体内的一百零八道金纹正在运转,从指骨流向脊骨,再汇入骨蕴灵府。
月华在骨中流淌,气息平稳,比昨日更显沉凝。
苏白收回目光,没有动用道经法则。
上次梳理泉底封印,识海裂痕险些再度崩开。
旧伤尚未痊愈。
此时再去强拆上古封印,白舒还未出关,他自己便会先倒下。
闭关第十日午后。
苏白让灰耳取来七块空白石片。
灰耳抱着石片入洞,尾巴贴着地面拖过,步子放得极轻,连爪尖都不敢重按。
“苏爷,要刻阵?”
“拆锁。”
灰耳耳朵竖起。
“经书也有锁?”
“有。”
苏白停在经卷上方,复眼深处浮出紫色道纹,道纹真眼缓缓压落。
封皮上的《护生偈》佛文起初毫无反应,片刻后,字迹间泛起光泽。
纸纤深处,有月白纹路浮现。
纹路细窄,层层相压,共有七层。
第一层最浅,隐在佛文之间。
第二层贴着纸背。
第三层已透出骨纹。
越往下,越脱离佛门手段。
苏白没有立刻临摹。
他看透一层,才在石片上落下一道纹路。
第一块石片,刻下外层锁纹。
第二块石片,刻下引纹。
第三块石片,刻下一道逆转骨纹。
石片边缘不断落下碎屑。
每落一笔,苏白神魂便传来刺痛。
他没有停手。
玄真守在旁边,脸色逐渐沉下。
“这不是佛文。”
“佛文只是外皮。”
苏白没有抬头。
“锁藏在纸纤里。”
第七块石片亮起时,苏白的翅膀停在半空。
最深处那道纹,并未锁住经卷。
正对石腔所在的方向。
让灰耳背脊发紧,不由往后退了半步。
“它在看仙姑?”
苏白没有回答。
他将七块石片排开。
单独看去,每块都只是残阵,纹路断裂,毫无关联。
苏白抬起头,听着石腔内的低鸣,又依照白舒金纹的起伏,重新挪动石片。
咔。
第一块归位。
第二块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