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文章,就点燃了整个大明的怒火。
但我知道,怒火是需要控制的。烧得太旺会伤到自己,烧得太弱又起不到效果。我需要让这把火保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度——足够热,能让百姓支持远征;又不至于太热,导致失控。
告诉征兵处,我对方从哲说,先登记,不要拒绝任何人。但正式征兵要等朕的命令。
臣明白。
还有,让大明日报继续跟进报道。但不要再发煽情的文章了——接下来要发的是理性的分析,告诉百姓远征需要什么准备、需要多长时间、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让他们知道,复仇不是一时冲动的事,是需要周密计划的大事。
方从哲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我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春光。
三月的京城,柳树发芽了,嫩绿色的柳条在风中摇曳,像是在跳舞。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清新得让人想深呼吸。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和卖糖葫芦的吆喝声。
和平的声音。
但和平之下,战争的机器已经开始转动了。
我的文章点燃了民意,民意将推动远征。远征将改变世界的格局,而世界格局的改变将决定大明——以及整个人类文明——的未来走向。
这一切,始于一篇文章。
始于两万多条冤魂。
始于我心中那七分真心的愤怒。
和三分冷静的算计。
我拿起朱笔,在桌上的一张白纸上写了一行字:
以仇为矛,以义为盾。
然后把纸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跟那些写着不可轻敌分化瓦解的纸放在一起。
抽屉里的纸越来越多了。
每一张纸上都写着一句话。
每一句话都是一个决策。
每一个决策都将影响千万人的命运。
这就是皇帝的重量。
我关上抽屉,继续批折子。
窗外的柳条还在风中摇曳,阳光透过嫩绿的叶子,在窗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晃一晃的,像是有人在窗外举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灯。
远处的吆喝声渐渐远了,孩子们的笑声也听不到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朱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我自己的呼吸声。
很安静。
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