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20天。

天亮，石磊就起来了。

他把最后那点红薯干倒出来，数了数，一人分了一小截。

春兰蹲在盆边，把两条鱼捞出来，开始杀。

黄黄等不及了，立起来，两条腿爬上厨房的灶台上，鼻子凑过去，使劲闻。

“别急，黄黄，下去。”

春兰对它说道。

黄黄呜呜两声，又抬头看了看春兰，两只前腿放下去。

坐着春兰旁边等着。

两条鱼不大。

刮鳞开膛，内脏掏出来，和鱼骨一起扔给黄黄，黄黄赶紧叼到一边啃。

春兰把鱼肉剔下来，切碎，扔进锅里煮。

水开了，鱼肉翻上来，白生生的，香味很淡。

15分钟后，鱼好了。

念念端了一碗鱼汤，蹲在阳台角落，拿勺子喂王小军。

“弟弟喝。”

念念把勺子凑到小军嘴边。

小军张嘴，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念念喂得很慢，一碗汤喂了小半碗，小军摇摇头。

念念把剩下的端回屋里，放在灶台上。

石磊喝了一口鱼汤，把碗递给如烟，如烟接过去喝了一口，又递回来。

两个人没说话。

大家一人一碗，喝一口汤吃一口红薯干。

出发的时候，已经快中午。

石磊把枪别在腰后，刀插在腰带上。

如烟背上背包，里面塞了两瓶矿泉水。

黄黄蹲在门口，耳朵竖着，尾巴摇了一下。

“出发。”

石磊说。

念念跑过来，拉了拉石磊的衣角。

“爸爸，早点回来。”

石磊蹲下来，看着她。

“嗯。”

念念伸出小拇指。

石磊勾住，摇了摇。

“不变。”

他站起来，推开门。

如烟跟在他身后，黄黄冲出去，先下了楼。

往东南方向走。

废墟一片连着一片，碎砖、水泥块、生锈的钢筋，踩上去咯吱响。

黄黄跑在最前面，跑几步停下来等他们，又跑。

一路上没有发现医院、药店、诊所。

走了一个半小时。

如烟的额头出了汗，没说话，步子没慢。

社区服务中心到了，门框歪着。

石磊推门进去，里面翻得乱七八糟——药架全倒了，抽屉被拉出来扔在地上，药盒子撕烂了，空壳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