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45天。

搜寻任务中途休息，石磊在废墟墙根下堵住了杨振兴。

杨振兴正在啃一块干饼，看见石磊走过来，没躲，也没主动开口。

石磊蹲下来。

“如果有一天营地里乱了，你站哪边？”

杨振兴嚼干饼的动作停了一下，把干饼咽下去。

“我哪边都不站。我站活着。”

石磊看着他，杨振兴的眼睛没有躲闪。

“你女儿还在老家，你得活着回去。不管她......还在不在，人总得有个念想。”

杨振兴沉默了，把剩下的干饼包好塞进口袋。

“你想干什么？”

“还不到时候。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杨振兴没再追问。

搜完下一栋楼出来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螺丝刀，塞进石磊手里。

“拿着，有用。”

石磊把螺丝刀别进裤腰，用外套盖住。

下午，卡车开回营地。

石磊跳下车，发现广场上围了很多人。

不是排队打饭的队形，是围成一个圈，往里看。

石磊挤进去。

旗杆上吊着一个人。

脚离地不到半米，脚尖朝下，微微晃着。

脸已经被打得看不清长相，衣服上全是血。

有的干了发黑，有的还没干，顺着裤腿往下滴。

地上积了一小摊，黏糊糊的，苍蝇在上面爬。

旁边立着一块纸牌子，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偷粮贼。

魏胖子站在旗杆下，叉着腰。

“这就是偷东西的下场！谁再敢偷，打断手脚！”

围观的人低着头，有的往后退，有的慢慢走开。

那人已经不动了。

石磊正要退出去，突然听见一声尖叫。

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幼儿园跑出来了。

她站在人群缝隙里，仰着头，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没合上。

她看见了那个吊着的人，看见了那张看不清五官的脸。

看见了地上那摊血。

“念念！”

石磊冲过去，一把捂住她的眼睛，把她抱起来往外挤。

念念在他怀里抖，牙齿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