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清水镇。
占领第三天,城内的混乱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慕容烈站在原韩平府邸的阁楼上,望着街道上的景象。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街道上,一队队慕容家士兵在巡逻,马蹄踏过积水,溅起污浊的水花。沿街商铺大多关门闭户,偶有开门的,门前也有士兵把守——那是被征用的粮店和铁匠铺。
“将军,西城又发生了抢劫。”副将快步上楼禀报,“几个溃兵冒充咱们的人,抢了一家布庄。守军赶到时,他们已经逃了。”
慕容烈眉头紧锁:“抓到没有?”
“抓到一个,其余跑了。抓到的那人说……他们是韩勇的旧部。”
“韩勇?”慕容烈眼中寒光一闪,“那个投了陆家寨的韩家校尉?”
“是。据说韩勇带走了三百多人,剩下的溃兵群龙无首,在城里四处作乱。”
慕容烈沉吟片刻:“传令:全城宵禁,入夜后凡在街上行走者,格杀勿论。另外,张贴告示:凡举报韩家余孽者,赏银五两;凡主动投诚者,既往不咎。”
“是。”
副将正要退下,慕容烈又叫住他:“城里百姓的反应如何?”
副将犹豫了一下:“表面顺从,但……私下怨言很多。咱们征粮太重,许多百姓家被搜走大半存粮,这个冬天难熬。还有,士兵们……有些手脚不干净,发生了好几起欺凌百姓的事。”
慕容烈脸色一沉:“传我军令:凡抢掠百姓、奸淫妇女者,斩立决!从今天起,成立军纪队,日夜巡查。咱们是来建立秩序的,不是来当土匪的!”
“将军英明!只是……”副将欲言又止。
“说。”
“兄弟们跟着将军南征北战,图的就是战利品。如今严禁抢掠,军心恐怕……”
“军心?”慕容烈冷笑,“靠抢掠维持的军心,能长久吗?告诉兄弟们,打下了清水镇,以后有的是安稳日子,有的是军饷粮饷。但现在乱抢一通,把民心抢没了,咱们站得住脚吗?”
他顿了顿:“另外,从收缴的韩家财物里,拿出一部分,犒赏全军。让兄弟们知道,跟着将军,有规矩,也有好处。”
“是!属下明白!”
副将退下后,慕容烈继续望着街道。他的目光越过城墙,望向南方——陆家寨的方向。
三天前,他带着五十骑去陆家寨示威。那个叫陆弘的年轻寨主,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不卑不亢,有条不紊,寨子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那是和慕容家完全不同的秩序——不靠武力威慑,不靠严刑峻法,而是靠一套复杂的规则和流程。
“系统……”慕容烈喃喃自语。
将军慕容芷对这个词很感兴趣。她说,陆弘的“系统”可能代表着一种新的治理模式,一种不依赖个人英雄主义,而是依靠制度和协作的模式。如果这种模式真的有效,那么它可能比慕容家的铁骑更强大。
这也是为什么将军下令:暂不进攻陆家寨,先观察。
但观察能观察多久?
慕容烈不知道。他只知道,清水镇的乱象必须尽快平息。否则,不仅治理成本高昂,更可怕的是——陆家寨那个“系统”的吸引力,会越来越强。
想到这里,他转身下楼。
“备马,我要去城墙上看看。”
与此同时,陆家寨。
关于清水镇的情报,如雪片般汇集到孙福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