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五,雪停,北风凛冽。
清晨的宁静被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两名哨兵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从北门疾驰而入,直奔议事厅。汉子满脸血污,衣衫褴褛,嘴里不停喊着:“冤枉!冤枉啊!”
陆弘正在和柳明漪讨论冬学教材的定稿,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沈元舟也闻讯赶来,三人看着被押到厅前的汉子,都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陆弘问。
一名哨兵行礼报告:“寨主,这个人叫刘三,是黑石村的村民。今天天不亮,他在村口被抓,浑身是血,身边还有一把带血的柴刀。黑石村长派人押送过来,说他杀了人。”
“杀了谁?”
“村里铁匠铺的王铁头。”哨兵说,“王铁头昨晚没回家,今早被发现死在铁匠铺后头的柴房里,身上有十几处刀伤。村里人都说,刘三跟王铁头有仇,前天还打过架。”
刘三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寨主,大人!我没有杀人!我昨晚在家睡觉,根本就没出门!这血……这血是我今早宰鸡溅上的!”
陆弘上前查看。刘三身上确实有不少血迹,但大多集中在胸前和袖口,不像搏斗中喷溅的血迹,倒像是做事时沾上的。那把柴刀上的血已经凝固,刀刃有几处缺口。
“你说你在家睡觉,有人能证明吗?”陆弘问。
“我媳妇能证明!”刘三急道,“还有隔壁张婶,她昨晚来我家借针线,看到我在家!”
柳明漪低声对陆弘说:“寨主,按法典,刑事案件要先调查取证,不能只听一面之词。而且这是命案,需要慎重。”
陆弘点头:“把刘三暂时收押,派人去黑石村调查。沈将军,你亲自带队,带上讲武堂的两个学员——赵小五和周铁柱,让他们学学现场勘察。柳司长,你也去,负责记录和证据整理。”
“是!”
沈元舟立刻点齐二十名士兵,带着赵小五、周铁柱和柳明漪,快马赶往黑石村。陆弘则留在寨里,继续处理其他事务,但心思已经飞到案子上。
黑石村距离陆家寨三十里,骑马一个时辰就到了。沈元舟一行人赶到时,村里已经炸开了锅。村民围在铁匠铺外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黑石村长正焦头烂额地维持秩序。
“沈将军!您可算来了!”看到沈元舟,村长像看到救星,“这案子太邪乎了,王铁头死得惨啊……”
沈元舟摆手:“先带我们去现场。”
铁匠铺后头的柴房已经被封锁。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王铁头的尸体躺在一堆柴火旁,身上盖了块麻布。掀开麻布,连沈元舟这种见惯了生死的老兵都倒吸一口凉气。
尸体上至少有十五处刀伤,集中在胸腹部位,有几刀深可见骨。地面血迹斑斑,墙上也有喷溅状血迹。
赵小五和周铁柱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脸色发白,但强忍着没吐出来。柳明漪更是不适,但咬牙坚持,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什么时候发现的?”沈元舟问。
“今早卯时。”黑石村长说,“王铁头的媳妇来铁匠铺找他,发现铺子没开门,就绕到后头看,结果……就发现了。村里人立刻四下寻找,在村口逮住了刘三。他当时慌慌张张的,身上有血,手里还拿着柴刀,不是他还能是谁?”
“刘三家住哪里?”柳明漪问。
“村西头,离铁匠铺不远。”
“昨晚有人听到什么动静吗?”
几个围观的村民摇头。一个老头说:“昨晚风大,呜呜的,就算有动静也听不清。”
沈元舟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和现场。赵小五壮着胆子凑过来,小声说:“沈将军,这些伤口……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
“您看,”赵小五指着一处伤口,“这刀是从下往上捅的,角度很奇怪。如果是两人打斗,通常是从上往下或者平刺。而且伤口深浅不一,有的很深,有的很浅,像是……像是力气不够,或者手在抖。”
沈元舟仔细看,确实如此。有些伤口很浅,只划破了皮肉;有些很深,几乎刺穿。这不像是经验丰富的凶手所为。
周铁柱也在检查周围环境。他指着柴房角落:“这里有脚印。”
角落里有一串模糊的脚印,沾着泥和雪。脚印不大,看起来像是个子不高的人留下的。但现场被村民踩踏过,很多痕迹已经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