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北门外。
荒野平原上,四万国防军列成了黑压压的方阵。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只有最前方几十台蒸汽牵引车排气管里,一下一下喷出的白雾。
水汽在冷风里滋滋作响。
四万把套筒刺刀斜指着天。
放血槽里反着冷白的光。连成了一片望不到头的钢铁丛林。
没人交头接耳。没人乱动。
士兵们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梆硬。
万朝天幕。
云端上的画面,定格在这支沉默的军队上。
历代时空的名将们,全看痴了。
他们带过兵。知道一支几万人的大军,集结时要做到鸦雀无声有多难。
大秦。上郡大营。
蒙恬手里拿着一块粗布,正在擦拭青铜剑。
剑刃刮过布面。他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盯着天幕上那些冒着黑烟的铁蛤蟆,还有那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灰布军服。
“这阵型……”蒙恬咽了口干唾沫。
“刀切的一样。没一个人发抖,没一个人交头接耳。”
他懂兵法。
这种死寂,比震天的喊杀声更可怕。
这说明这支军队的纪律,已经刻进了骨头缝里。他们不是去打仗的,是去杀人的机器。
大唐。长安。
李靖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
粥面上结了一层米皮。
他看着天幕里的重炮和加特林机枪。
碗斜了。温热的米粥洒在手背上,他没觉得烫。
“没带粮草车,带了一车一车的黑火药和铅弹。”
李靖喃喃自语。
他看出裴星火的战术了。
不打算打持久战。这是要推过去,用那叫火炮的东西,直接把天狼族的骑兵海砸烂。
大汉时空。长安城外。
冠军侯府。
演武场上的兵器架子倒了几个。地砖上全是坑。
霍去病站在演武场正中央。
他才十七岁。脸上还带着少年的棱角。
但他身上那件札甲,缝隙里全嵌着洗不掉的黑血。
那是匈奴人的血。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肺管子里像塞了一把烧红的炭,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霍去病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天幕。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
天狼族在北方屠村的画面,早把他肚子里的邪火拱到了天灵盖。
把汉人当两脚羊?拿婴儿当肉串?
他十七岁带着八百轻骑深入大漠,就是为了把这帮茹毛饮血的畜生宰干净。
大汉的皇帝敢打。大汉的兵敢死。
可那大景朝的皇帝,居然开了关门,自己跑了。
霍去病气得一枪砸碎了院子里的石锁。
长枪的白蜡杆弯成了一个惊险的弧度,差点折断。
虎口震裂了。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现在。
他看着天幕里裴星火下达北上的军令。
看着那支停止内战、掉头去救人的钢铁军队。
霍去病觉得喉咙发紧。眼眶子发热。
“好。”
霍去病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带了点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