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黎明前的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沉闷的声响。

肖雨棠靠着车厢软壁，掌心搭在微隆的小腹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那枚玉佩温润的边缘。

温润的玉面在微光中透出几缕红纹，交织出几分触目惊心的血色。

萧玄烬坐在对面，长腿屈起抵着她的裙摆，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本从暗室带回的册子翻看两页后阖上，眉心皱起深深的沟壑。

“上面写了什么？”肖雨棠探过身子去寻他的视线。

萧玄烬沉默着将册子递进她手里，粗糙的指腹有意无意擦过她的手心。

肖雨棠翻开册子，第一页赫然用工整小楷写着萧氏子嗣断绝方分三阶段。

三岁至五岁为第一阶段，以寒凉之药入膳日积月累损耗肾水。

七岁至十岁为第二阶段，用慢毒封锁精关令精元彻底断绝。

十二岁之后为第三阶段，借用引运之物将残存气运尽数剥夺转嫁他人。

肖雨棠指尖发凉，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几分。

她将册子按在膝上，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她从你三岁就开始了。”

萧玄烬下颌线条紧绷，铁臂一伸便将她连人带斗篷卷进怀里，滚烫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低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磨蹭。

“三岁。”

“她给我下毒的时候，本王才三岁。”

肖雨棠没有接话，只抬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隔着衣料感受他紧实贲张的背部肌理。

车轮恰好碾过一段坑洼路面，车厢剧烈摇晃起来。

萧玄烬当即收紧手臂卡住她的细腰，另一只宽大的手掌严丝合缝地贴上她的小腹，用掌心的温热替她挡去颠簸。

“你怀里还有孩子，轻着点折腾。”肖雨棠被他箍得发热，忍不住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

萧玄烬垂眸捕捉她的视线，晦暗不明的眸子里燃起一团暗火。

“你这身子绷得这么紧，倒是比本王还紧张。”

“废话。”肖雨棠娇嗔地瞪他一眼，“这块地里揣着你的种，我能不紧张吗。”

萧玄烬盯着她泛着红晕的脸颊看了半晌，忽然低头咬住她的耳垂，灼热的呼吸尽数灌进她的耳蜗。

“本王记住了，往后办事一定轻着些。”

肖雨棠耳根烫得惊人，慌乱别开脸去看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

天边渗出的晨光将灰蒙蒙的天际染成一片淡青色。

“那枚玉佩。”她清了清干涩的嗓子试图把话题拽回正轨。

“零零。”她话说一半险些漏了底，硬生生将舌尖的话咽了回去。

“我仔细看过了，这枚玉佩和你手里的玉扣纹路严丝合缝，若是拼凑在一起必能形成完整的引运回路。”

萧玄烬从袖中摸出那枚玉扣，与玉佩并排置于宽大的掌心。

两块玉器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内里交错的红纹隐隐浮动，透出两股抵死缠绵的意味。

“回府之后，本王亲自探探深浅。”

“我陪你。”肖雨棠反手握住他脉搏跳动的腕骨，“苏母既然留下这东西必定设了后手，你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