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军清剿完巷口的残余死士,陆恒命人将活口五花大绑拖回了王府地牢。
肖雨棠的小臂被周女医仔细缠上了药布,春杏的肩头也被重新上了药敷好。
别院正殿的兽金炭烧得旺盛,热气将窗棂上残余的霜花尽数蒸化。
肖雨棠坐在软榻上,掌心护着肚皮,听着前院隐约传来的惨叫声出了会儿神。
那声响从地牢的方向传过来,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连厚重的院墙都挡不住。
春杏端着安胎汤从侧门进来,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血色。
“主子,地牢那边闹腾了快半个时辰了。”
“王爷亲自在审,说是要把那些人的幕后联络点全撬出来。”
春杏将药碗放在肖雨棠手边,嗓音压得极低。
“奴婢方才路过前厅,瞧见陆恒站在地牢门口守着,脸色铁青得吓人。”
“说王爷进去之后亲手折断了一个死士的胳膊,还把另一个人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问话。”
肖雨棠端起药碗抿了一口苦涩的汤药,眉头微蹙。
“他进去多久了?”
“快一个时辰了。”
肖雨棠放下药碗,撑着腰从软榻上站起来。
春杏吓得赶紧上前扶她。
“主子您这身子哪经得起折腾,周女医交代了要静卧不许乱动的。”
“扶我过去。”
肖雨棠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小臂,脚步虽慢却没有半分犹豫。
地牢的入口在前院西角门的甬道尽头,石阶往下延伸,两侧的铁壁灯架上插着松脂火把,光线昏黄且摇曳不定。
陆恒守在甬道口,见她挺着肚子走过来,整张脸都绿了。
“娘娘您怎么过来了?”
“王爷吩咐过任何人不得靠近地牢半步。”
“他在里面待多久了?”
陆恒咽了口唾沫。
“快两个时辰了。”
“审出东西没有?”
“审出了几个藏身的暗桩据点,但王爷的状态。”
陆恒说到这里顿了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她缠着药布的小臂。
“属下跟了王爷十二年,从没见他这副模样。”
地牢深处又传来一声惨叫,紧跟着是什么重物砸在石壁上的闷响。
肖雨棠站在甬道口没动,竖着耳朵听了片刻。
“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来了。”
“娘娘,王爷眼下这脾气,属下实在拿不准。”
“让开。”
肖雨棠抬脚越过他朝台阶下走去。
春杏和陆恒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地牢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气。
肖雨棠被那股味道冲得胃里直翻涌,腹中的两个小东西也跟着躁动起来。
她用帕子掩住口鼻,顺着铁栅栏一路往里走。
最里面的那间刑房门敞开着。
萧玄烬背对着她站在审讯架前,玄色长袍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劲瘦有力的前臂,上面溅满了深浅不一的血迹。
审讯架上绑着的死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人形,歪着脑袋昏死过去。
地上散落着几根断裂的铁签和满地的血水。
“萧玄烬。”
肖雨棠站在刑房门口唤了他一声。
萧玄烬的肩胛骨微微一动。
他没有回头,右手还攥着一柄带血的铁钳。